不知过了多久,有人拍了拍她的背,嘉言睁开眼,发现天边已经冉冉飘出一道白光,
她赶紧揉了揉眼睛,问:“走了一夜吗?”
“没有。”陆平生将她放下,嘉言这才发现只是远处的灯光耀眼,天并没有亮。
她去牵他的手,忽然发现他的手心皆是汗。
“大人,你怎么了?”
当嘉言意识到不对时,陆平生已经俯跪于地。
“咳——”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,窒闷之间,只觉得全身血液逆流,一股寒气直夺心脉。
“大、大人……”嘉言颤抖着扶住他,惊恐叫道,“怎么会这样?为什么会这样?是因为我吗?都是因为我对不对?!”
陆平生抬手托住她的脸,温柔地笑着:“没事的。”
他的笑刺痛了嘉言的眼睛,“大人……为什么?值得吗?为了我,值得吗?”
“值得。”
千言语只化为了两个字:值得。
噙在眸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,嘉言哭着说:“为什么他要这样对你,我去找他,我去求他好不好,好不好?”
陆平生攥着她的手,无声地摇了摇头。
湘东王容颜依旧俊朗,只是毒气攻心,难有昔日的风华。他依靠在墙上,望着甬道尽头近在咫尺的宫门,对她说:“淮生临终前的话还记得吗?”
弟弟到死都只有一个心愿,要她笑,要她一生无忧,荣华不尽。
那时候他甚不理解,而如今,终于能懂得了。
愿同尘与灰,生死共黄泉,只是黄泉路上太凄凉,他一个人去,足矣。
嘉言扑到他怀中,泣不成声:“你保护了我,又成全了所有人,那我呢?我没有夫君了。”
“傻姑娘。”他搂住她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还能再嫁。”
始终记得她说过喜欢好看的,天下美男多不胜数。
嘉言听不得这些话,一个劲摇头。
原以为只要他出了那殿门就会平安无事,可陆长生哪里会轻易放过这送上门的大敌?
殿内何止机关遍布,更处处□□。
无论是嘉言的衣裳,他的坐席,手边拂落的琉璃灯盏,还是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香烟,毒性相辅相成,只要他跨入殿内,就注定逃不掉了。
皇帝故意让臣工出去,是不想他们牵累其中,他放过了所有人,却没有放过自己的哥哥。
“好好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