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就要为还灵带上,哪知还没碰到,还灵就脸色大变,抬手挡住了脖子,连说话都磕巴了起来,“不不、不用了……谢谢你的好意。”
小九觉得她好奇怪,她脖子上那圆鼓鼓的镂空球里也不知道放着什么,已经褪色了还当个宝贝,给她换新的也不要。
“灵儿,你看看这是金子做的,不会褪色,是真的金子。”小九卖力解释着,似乎怕她不信,还拉过她的手把链子递过去,让她抚摸。
还灵当然知道小九不会骗自己,可还是拒绝:“这是我阿娘留给我的,她已经不再了,我……对不起小九,我会好好收着这份礼物的。”
说着将那金链子塞入怀中贴身放着。
小九也不再勉强。
没过多久,出门抓药的汉子回来了,手里依然拎着个食盒,食盒打开,里面放着一碗药。
汉子将东西交给小九,没有多言,就退了出去。
两人扶着迷迷糊糊的樊宴池,捏鼻子捏嘴好一顿忙活,总算把药给喂了进去。
其他人都去找小九了,庙里孤零零的,破旧的木门挡不住寒气,风一吹,灰尘全涌了上来,一股尘螨的腐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奇怪的酸味。面目全非的四方神佛站在角落里,身上蛛网遍布,再不见了往日的威严,那条不知从哪流浪来的老黄狗趴在门后一声不响地看着他们。
小九取出食盒里的食物,给老黄狗扔过去两块肉,兴奋得它疯狂摇着尾巴,呜呜咽咽围着小九饶了好几圈。
她把怎么抱上陆平生的大腿,又怎么跟他回家的事如实说了
出来,还灵兴致勃勃地听着,手里始终紧紧攥着脖子上的坠子。
不过两三天的故事,她却好像能说上三年,等故事说完,还灵吃饱了,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。
喝了药的樊宴池开始逐渐恢复神智,先是手指头动了动,继而双眼睁开一条缝。
两个姑娘的话他其实都听见了,只是脑子里昏昏沉沉,没有力气回应,得知大伙这些天都在为他忙碌奔波,他眼眶一热。
“小九,谢谢你们……”
虚弱的声音拉回两个姑娘的思绪,见他醒了,两人都开心不已。
小九说:“这大夫开的药还真管用!”
还灵则爬过去问他:“宴池哥,你好了吗,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樊宴池只是吃坏了东西又受凉,眼下喝了药,身上又披上了小九带来的氅衣,已经大好,就是肚子遭了罪,还没开口,就咕咕叫起来。
在两个姑娘面前这么狼狈,他挺不好意思的。
小九立马将食盒递来,里面有不少点心菜肴。
还灵扶他起来,揪了快鸡腿给他:“宴池哥你快尝尝,小九从那个大户人家带来的,味道好极了。”
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,早把她们当成了自家妹妹,樊宴池也不再客气,拿起鸡腿就开始狼吞虎咽起。
救命之恩无以为报,樊宴池吃饱后,握住小九的手许诺:“我的命是你救的,往后一定好好要饭,报答你的恩情,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还灵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,“宴池哥,收留小九的公子可有钱了,今天我们都跟着沾了光,她哪里还需要你去讨饭才能过上好日呀。”
樊宴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:“也是。不过九儿,这恩情,我一定会报答的。”
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小九都难为情了,连连摆手,直说不用。
三人正说着,其余六个乞丐也回来了,无一例外,大伙见到失踪了几天的小九都惊诧不已,围着她嘘寒问暖,又见原本昏迷的樊宴池也醒了,更是为他开心,一群灰头土脸的孩子把他们围住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,刮风不止,连绵的雨线落在庙外台阶上,“啪嗒”“啪嗒”溅起一朵又一朵晶莹的水花。
西北的天气本就严寒,雨一下,更是冷得人瑟瑟发抖,连那条缩在一旁的老黄狗也凑了过来,企图从人堆里取点暖。
门外的汉子见状,提醒道:“小九姑娘,这雨多半是不会停了,可要先回去?”
回去?
庙里的欢笑声戛然而止,大家都依依不舍的望着小九。
她过的好,他们开心。
可到底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,都有感情,谁都舍不得她离开。
小九也不想走,眼下天气愈发恶劣,这破庙到了阴雨天酸腐味更重,望着那一张张不舍的脸,想到以前一起要饭的日子,想到自己如今锦衣玉食的生活,想到陆平生的笑意,陆淮生的温柔,她脑子里忽然一热,也不知哪来的胆子,做下个不知死活的决定——
“好朋友应该有福同享,都收拾东西跟我走。”
还灵吓了一跳,迟疑道:“这……这不好吧。”
然而她的犹豫很快就被一片欢呼声打断,大伙立马卷起自己的破衣服烂席子推搡着小九出门,当然,也没忘记那条骨瘦如柴的老黄狗。
那两个大汉只做事不管事,主动帮他们拿拎东西,还去雇了辆马车接这群孩子。
冲动后的小九开始忐忑,生怕陆平生一怒之下他们全扔出去。
不过大人那么好,应该会同意的。
她在心里把陆平生的祖宗十八代谢了一路。
回去后,小九叮嘱大家小声,这么晚了,她不敢打扰淮生,陆平生屋子里是黑的,看样子还没回来,只得先把人藏到自己的屋子里,打算第二天再告诉他。
陆平生是深夜回来的,除了值夜的都睡了,无人向他禀报这件事,他也没发现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