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开春后,二爷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,夜里已经很少需要服药了。”
她说的服药,是五石散。
嘉言知道陆淮生一直在吃药,也听说过五石散,却从未将这药和他联系起来。
婢女也不晓得那位温润如玉的二爷平时吃的是什么药,只晓得这药要是断了,就会变得很不好,平日里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就跟发了疯似的。
“从前二爷发病的时候得大爷亲自来才能控制,现在已经不会了。”
嘉言很意外:“二哥到底是什么病?”
婢女摇头:“奴婢不晓得,但是二爷只要吃了药,就会立刻缓解。那药也很精贵,寻常药铺子里都没得卖,每次都是大爷命人从远方送来。”
如此珍贵的药,嘉言只当是什么续命的补品,小时候讨饭也从市井听到些。转身要走时,那婢女又开口了:“有一次,小蛮姐姐不小心打翻了二爷的药,大爷知道后发了很大的火。”
大约是见嘉言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,也没架子,她胆大了,话也多起来,“还说那药是小蛮姐姐十条命都换不来的。”
嘉言闻声止步。
婢女走上来,小声说:“大爷发起火来,好凶。”
她很少见到大爷发火,确切的说是很少到他人,总觉得一碗药再精贵,又怎么比得上活生生的人命呢?况且他那么有钱,也不在乎这些吧。
嘉言听着只觉得奇怪。
不过除了陆淮生的病,她更疑惑另一件事——
“你在二哥身边很久了吗?”
“奴婢很小就被大爷买回来伺候二爷,先前在雍城,去年被接到这里。”
去年,也就是陆淮生险些遇难后。
“你来的时候,二哥的身子就这样吗?”
“是。因为二爷身子不好,管家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伺候着,千万不能让他动怒,可二爷脾气好得不得了,从来不会对我们发脾气。”婢女说到淮生时,眼中的光彩胜过满廊灯火。
嘉言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“姑娘,外头还下着小雨,奴婢给送您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,我从廊下走淋不到的。”夜色阴郁,屋檐笼罩出厚重的阴影,使她的面容看起来分外模糊。
陆淮生的住所外花树成荫,此刻雨雾满溢四周楼台,微微光晕下,疏影朦胧,到处沉沉寂寂。
长廊蜿蜒至陆平生的住所尽头,平常这里灯火一定比别处亮,今日却不见光亮。
忽然,一个黑衣悄然而至,嘉言于廊下止步,仰头望着窗纱上的人影,犹豫片刻,提步而入。
“你来了。”霍加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,显然方才已经看见了她。
屋内没有旁人,嘉言问:“这么晚了,大人还没回来吗?”
该不该告诉他陆平生去见明镜山了?霍加看着女孩,脑中钝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