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予宁缩着身子,轻轻唤了一声:“晏大哥,我好想你……”
惊春进来时,见着的就是她这副惨兮兮的样,赶忙走过去扶起她,诧异道:“姑娘你怎的坐地上?”
姜予宁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,小声说:“我只是想走走,眼睛瞧不见,不小心被绊倒。”
惊春不信她只是随意走走,方才主子的下属过来汇报情况,她早不动晚不动,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动,打的是什么主意,一看便知。
但也未戳破她,扶着她去躺椅上坐好,语气多少带了几分不耐:“姑娘你若是要去哪,一定要叫奴婢,你自己走,这里摔着那里摔着,届时主子知晓,又要罚奴婢未照看好你。”
姜予宁在青楼从未有人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,当即心里委屈。
她眼睛瞧得见时,谁不说她这双眼睛生得好,美目含春,一眼深陷,多的是人争着抢着要来讨好她,哪里轮得到被一个婢子冷嘲热讽。
没再接惊春的话,她撇开头,闭着眼,一点都不想听到惊春说话。
惊春又为她敷了药,端来汤药给她喝,几日过去,连颗蜜饯都没有。
若不是想眼睛好起来,她等惊春走了,就算是扣嗓子眼,也要把药吐出来。
西厢房内,暗卫将京城动静汇报给萧寒山,听完后,男人冷嗤一声,“想趁着我不在京城动手脚?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,妄想扳倒孤。”
“如今他唯一能倚靠的镇南将军已死,焉能斗得过孤。”
萧寒山下了令,“继续监视,孤倒是很好奇,这群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暗卫领命退下,片刻后惊春敲了门,等到里头传来一声“进”,她才敢进去。
便见主子正提笔批阅信函,怕打搅到他,便说待会再来汇报。
萧寒山眼也不抬,“直接说。”
惊春立即说:“那位姑娘这几日总是念叨着要见您一面,奴婢自作主张回绝了,可今日您有要事要商议,她竟然还发出动静,险些被那几位瞧见。”
她小心瞧了眼并未有所表示的男人,心一横,直接说:“奴婢伺候她时,发觉她有意无意想要接近您,恐会影响主子大计。奴婢斗胆,请主子处置了她!”
此话说完,惊春跪地叩首,房间内一片寂静。
萧寒山终于抬眸,看她的眼神不耐,“你可知,孤带她回来的意图是何?”
惊春心一颤,“奴婢不知。”
清脆的掷地声响起,惊春身子震颤,连话都不敢说。
“既然不知,你哪来的胆子,敢要求孤做事?”
惊春立刻磕头,连连说自己做了错事,求他宽恕。
“既是知道错了,你该知道这么做的下场。”
惊春动作一滞,不可置信,想到那晚主子将那女子带回来时,分明丝毫不关心她的死活,自己也是担心那女子会坏了主子的计策,才会斗胆提出建议。
没想到竟然和自己猜想的完全不相干。
她重重一磕头,“奴婢,知道了。”
惊春步伐艰难地走出去,往姜予宁住的客房投去不甘的目光。早知这样,她就叫别人去伺候,又怎会被主子罚!
萧寒山处理完今日堆积的事物,仰头松缓脖颈时,倏地想起那名被自己带回来多日,却一面也未曾见过的女子。
晾了几日,她想见他的心应该在今日达到顶峰,否则也不会闹出那么大动静来。
思忖片刻,他起身走出去,穿过回廊,步履悠闲地朝客房而去。
靠近客房,特地放轻脚步,几乎无声地走到房门口,刚迈进去,便见女子小心翼翼地摸索身前空间,碰到桌角,轻轻拍了拍,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这是桌子,不能再撞到,得小心些。”
女子多日未见日光,肌肤白透得如雪,伸出来探前方的手指纤细葱白。这几日吃食不错,将她养回来了些,如今这么一看,身段妖娆,尤为吸引目光。
萧寒山虽未碰过女色,但也不是君子,只是他不屑于夺人妻,更没有碰寡妇这个癖好,只看了两眼,便移开目光。
扫过她依旧未好全的眼,眸色幽深。
忽地一声惊呼,女子被凳子绊到,一下摔到地上,泣出声来,听着委屈极了。
“你们就知道欺负我!”
萧寒山蹙了眉,真是娇弱。
等待片刻,他忽地发出脚步声,果不其然,方才还在咒骂的女子立刻摆出娇弱的样,撑着身子起来,语气拿捏得极妙。
“我方才不小心摔倒了,并未受伤,惊春你不必来看我,我没事的。”
这两日姜予宁日日听着惊春的脚步声,她走起路来声音很轻,该是怕吵到她伺候的人,习惯了轻声走路。
可这个人不一样,他的脚步声很重,一脚一脚实实地落在地面,这里的婢女绝对不会这般走路,那只有他了!
思及此,姜予宁只祈祷来人并未瞧见自己方才怨怼的模样,极力地将自己柔弱一面展示给对方。
她假装没认出来,继续说:“我不用你看着,你快去做自己的事吧,昨日你不还说你有许多事要忙,抽不出时间来照顾我么?”
吟诗作画这类大家闺秀会做的事,她没有天赋,但挑拨离间添油加醋可是她在青楼学到的拿手好活。
萧寒山很是有兴致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演,一声不吭,一步步走向她,看她是何反应。
等了半晌也未等到来人说话,反而那脚步声越来越近,姜予宁不由得慌乱起来,双手扣紧手心,觉得自己可能是判断错误了。
也许来的不是救自己的那位公子,是旁人,也许是歹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