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?”顾秋水打断他,“回哪儿去?”
“自然是回顾家!”顾永丰道,“你一个姑娘家,独自在外头抛头露面,像什么话?跟叔父回去,叔父给你找户好人家,风风光光嫁出去!”
顾秋水闻言,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来。
“叔父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爹留下的家业,您和如恒哥哥败得差不多了吧?”
顾永丰脸色一变:“你、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叔父心里清楚。”顾秋水望着他,“那几间铺子,两个庄子,城外的田庄,如今还剩多少?”
顾永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“你、你个黄毛丫头,懂什么?”他恼羞成怒,“那些产业,本就是顾家的,我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!”
“顾家的?”顾秋水的声音仍旧轻轻的,“叔父怕是忘了,那些产业,是我爹一手挣下的。”
“我爹从未有过将家产赠予叔父的遗嘱。至于它是怎么落到您手里去的,您恐怕比我还清楚吧。”
顾永丰被她说得哑口无言。
他身后一个地痞不耐烦了,嚷嚷道:“跟个丫头片子废什么话?直接带走便是!”
说着,他便伸手去抓顾秋水。
手还没碰到顾秋水的衣角,便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,随后力道不轻的一折。
壮汉惨叫一声,抬头看去,对上陈岘愠怒的神色:“在我面前对我的人动手动脚?”
壮汉疼得脸都白了,连声求饶。
陈岘松开手,那壮汉踉跄后退几步,再不敢上前。
顾永丰见状,脸色越发难看。
“你、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他瞪着陈岘,“我管教我侄女,与你何干?”
陈岘没有理他,只是看向顾秋水。
顾秋水望着他,又看了看顾永丰,忽然道:“叔父,你回去吧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您与其打我的主意,不如回去好好盘算,那些铺子如今在谁手里。”顾秋水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至于我,不劳叔父费心。”
顾永丰瞪大了眼,心里涌上一阵不好的感觉。他本还想说点什么,却被陈岘一个眼神看得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咬了咬牙,恨恨地瞪了顾秋水一眼,转身带着那群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客栈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一件斗篷落在顾秋水肩上。
她回头,陈岘正看着她。
“外头冷。”他道,“上去吧。”
顾秋水看着他,很认真地说:“多谢公子了。”
◎寻常幸福。◎
翌日清晨,顾秋水醒来时,窗外已天光大亮。
她躺在床上,望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。
渐渐回忆起昨天白日至夜晚的桩桩件件。
她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。
她活了这些年,还从未遇到这样如此令她纠结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