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我要亲眼看着你下地狱。◎
饶是顾秋水,也愣了一愣。
柳如絮口中的决绝和恨意都不是作伪。
前几日还是浓情蜜意的一对人儿,今夜马上就要落得个你死我活的下场,怎么会叫人不唏嘘呢。
顾秋水略带求助的眼神看向陈岘。陈岘思忖片刻,答应了她:“可。”
柳如絮连忙接话:“就今夜,立刻。”
她又匆匆补充道:“依胡文德的性子,他一定会找机会将我们二人都处死。我们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。”
说着便要磕头拜谢:“民女在此先谢过大人……”
顾秋水一把拉住了她正在下沉的身子,陈岘也摆了摆手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:“我知晓了,莫要激动,免得引起他们警惕。”
夜深人静之时,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这处偏房。
那男人被关在相对的另一处厢房里,顾秋水他们前去时,男人正和被而眠,但睡得极浅,只一点儿轻微的声响,他便醒了。
“是谁?”他看不清来人,惟恐是胡文德半夜派人来灭他的口,连滚带爬地从榻上滚下来,跪在床前:“大、大人,求你放过我吧……小人只是一时被那女子巧言令色地迷了心智,如今已经幡然醒悟了,求大人放过小人这一条命吧!”
顾秋水与陈岘隐匿在黑暗中,默不作声。柳如絮站在屋子正中间,静静地听完了男人的哭诉。
男人说完后,头也不敢抬,惴惴不安地等候着眼前之人的发落。
窗外的月色透过窗户,影影绰绰地照进来,映照出男人面前的人影。那影子随光而动,不知怎的,越发漆黑,越发膨胀,如同恶鬼一般,从床前一直延展到男人身后的墙壁上,慢慢将男人吞噬。
其实只是柳如絮在慢慢走近罢了。
男人身体抖如糠粟。
半晌,柳如絮冷哼一声。
“卑鄙小人,你也有如此时候。”
男人错愕地抬起头——他没想到来人竟是柳如絮——不过片刻功夫,神情从惊恐到凶神恶煞,他如同变脸一般,又装腔作势起来。
“你?你来做什么?”
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膝上灰尘,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: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又是你这贱人。”他上下打量着柳如絮,目光肆无忌惮,“怎么,舍不得我,追到这儿来了?还是说,你后悔了,想来求我带你走?”
柳如絮站在原地,直直地盯着男人,不言不语。
“你那是什么眼神!”男人低吼一声,忽然抢步上前,伸手便去掐柳如絮的脖颈,“看来是还没吃够苦头!”
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。男人动作极快,明显是狗急跳墙,欲要先将这知晓他底细、又已反目的女子置于死地。
阴影中的顾秋水心头一紧,几乎要迈步而出,却被身侧的陈岘轻轻按住了手臂。
陈岘指了指自己,示意她道:“我去。”
可令二人万万没想到的是,柳如絮的动作竟然比他们都快。
一道寒光闪过,柳如絮握着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银簪子,直直地抵向男人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