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岘挑了挑眉毛。
有点惊讶,仔细一想,似乎也不奇怪。
他俯下身,与顾秋水平视。
感受到靠近,顾秋水不由自主,向后瑟缩了一下。
她以为陈岘要开口说些什么。
没想到这人,只是弯了弯腰,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随即又站直了。
又变成居高临下的样子。
水雾未散,她努力仰头,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。
陈岘的声音似是隔着屏障传过来:“顾小姐,天色已晚,未经通禀,就贸然闯入我的卧室,恐怕于礼不合。”
顾秋水饶是在晕,也听出了那平淡语气下的一丝嘲讽。
但是这会,她语言组织功能尚未完全恢复,话好像在嘴边打着转儿,可脑子里却是一片茫然。
见她不回答,陈岘轻笑一声,抬脚就要走。
这不行,这事儿必须得问清楚。他这人放着好好的正屋不住,跑来这儿沐浴做什么?也没一个人提前告诉她!
情急之下,顾秋水胆从心中来,也顾不得之前再三叮嘱自己的谨小慎微谨言慎行之言语,伸手抓住了陈岘衣服的下摆。
陈岘没料到这一遭,脚步一顿。可毕竟是个男子,顾秋水使了八成力,还是没完全扯动。
陈岘以为这便罢了,不欲再多纠缠,再次准备离开。
猝不及防地,又被狠狠一扯——这次顾秋水使了十二分的力气。
没有防备,再加上地上实在湿滑,陈岘整个人,向后倒去。
于是乎,又一次四目相对。
顾秋水又变成了一开始大半个身子侧趴下的姿势,自下而上愤愤地看着他。
温热的鼻息轻轻扑在陈岘的肩膀上,带来微微的痒意。
“你……”陈岘一时间也没有说话。
顾秋水酝酿许久,此刻正要爆发。
“吱呀——”门被推开。
锦书脚步匆忙,声音里带着着急:“公子,春喜姑娘她们说顾小姐不……”
见了。
剩下两个字被他咽回了肚子里。
在此刻的锦书眼中,他家公子和顾小姐,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,双双坐在地上。
公子面色含春,腰间腰带松垮,胸膛半露。
这个姿势离暧昧其实有相当远的距离。不过锦书服侍陈岘多年的直觉告诉他,他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
于是他一言不发,默默转身,顺便带上了门。
随即,顾秋水隐约听到锦书同春喜和小翠说话的声音。
一气之下,她又用力,扯了陈岘一把。
“刺啦”一声。
软绢的料子,不禁扯。
顾秋水看着手里那片小小的衣角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小半个时辰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