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盘欣喜:“多谢大人抬爱。”
詹鸿彩挥挥手,示意他退下。紧接着,提笔修书一封,命人快马加鞭,向织造局送去。
回府的车马上。
依旧寂静无声。
一早出门,走了大半日,又未用午膳。如今歇下来,顾秋水只觉得又饿又乏,浑身倦怠,连一根小手指头都不想抬。
上了车,她便独自一人倚靠在软垫上,身子微微后仰。
腰部有垫子靠着,颈部却没有。头顶着冰凉坚硬的车壁,时间一久,难免僵硬难受。
顾秋水不适,只得坐直身子。
她小动作不断,窸窸窣窣,终于成功地让陈岘对她投以疑问的目光。
“身子不适?”陈岘打量她一眼,问道。
“坐的不大舒坦。”顾秋水摇摇头,又换了个坐姿。
陈岘放下手中卷轴,整个身子向她转过来。
顾秋水以为他要说话,于是也朝他看过去。
视线交错的刹那,陈岘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。
又向旁边看去。
顾秋水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,陈岘却一直未曾开口说话。
正待她预备忿忿地收回目光时,陈岘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挪位置。
“过来坐吧。”
顾秋水本坐在相对车门的侧手之处,而陈岘坐在正对车门之处。他那处位置宽敞,几乎可容纳一个人侧身躺下。
这样安逸的环境里,陈岘竟然还能静得下心来看书。
顾秋水疑心是自己听错了。
陈岘伸手,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。
顾秋水只得慢吞吞地挪过去,带着满脑子的问号与不可置信。
见她过来,陈岘便不再有别的动作,复又拿起卷轴阅读起来。
顾秋水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。
她发现靠着陈岘的地方总是很暖和。
移动的车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风霜与寒冷。顾秋水不知不觉间意识有些昏沉,凭借本能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一切嘈杂的声音都如同潮水一般褪去。
马车缓缓停下。
陈岘复抬首。
一只骨骼分明、指节泛粉的手,从车窗里探了出去。
食指与中指并拢,掌心向下,微微下压,阻止了本欲为二人拉帘的锦书。
陈岘的声音从车内传来,隔着一堵墙,有些雾蒙蒙的:“春喜呢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