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线人说,两具‘尸首’皆被拖走,那她假死之事应当是成功瞒天过海,未被胡文德发现。”陈岘淡淡道,“我已安排人手暗中盯着,若有机会,便将她换出。”
顾秋水稍稍松了口气,可心中依旧沉甸甸的。她低头看着碗中剩余的饭菜,忽然失了胃口。
沉默片刻,她忽然想起一事。
穿林风韩进给她的那块令牌。
之前她心中顾虑颇多,这些日子又变故频生,她几乎要将此事忘了。如今胡文德步步紧逼,陈岘查案显然已触动其要害,西山寨那帮山匪,或许也能成为破局的助力之一。
只是,将令牌交出,便意味着她彻底将自己与陈岘绑在了同一条船上,再无退路。甚至可能卷入更深、更险的漩涡。
她指尖轻轻地摩挲着碗口,心头挣扎。
陈岘似是看出了她有事要说,于是打出了本欲离开的念头,也并未催促,只静静看着她,耐心等待着什么。
窗外雪落无声,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终于,顾秋水深吸一口气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她快步走到床前,从床下摸出一块黑铁令牌来,推到陈岘面前。
“这是……?”陈岘目光落在令牌上,眉梢微挑。
“前些日子绑架我的人,并非全听胡文德驱使。”顾秋水声音清晰起来,“他们是西山寨的山匪,为首的二当家‘穿林风’韩进,因不满胡家盘剥过甚、分赃不公,有意倒戈。这是他交给我的信物,说若你有意,他可与你做笔交易。”
陈岘拿起令牌,仔细端详。虎头纹样虽模糊,却透着一股草莽悍气。
他抬起眼,看向顾秋水:“你信他?”
顾秋水抿了抿唇:“当时情境,他若要害我,或灭口,轻而易举。但他选择放我走,还留下这令牌。至少,他想赌一把活路的心思,应当不假。”
陈岘把玩着令牌,沉吟不语。
良久,他缓缓收起令牌,看向顾秋水,唇角勾起一抹淡却真切的笑意。
“这令牌,我便收下了。”
“秋娘,”他忽然唤她,声音低沉柔和,“多谢。”
顾秋水被他唤得心尖一颤,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只垂眸盯着桌沿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,似要将天地间一切污浊与算计暂时掩盖。而在这暖室之中,某些东西却悄然破土,无声滋长。
陈岘携着令牌离开小院,顾秋水一人独自发了会儿愣,起身将门轻轻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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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岘携着令牌离开小院后,并未回书房,而是径直去了前院。
风雪依旧,他立在廊下,沉默地望着漫天飞絮,脑海中思绪翻腾。
西山寨,穿林风,韩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