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官场之事凶险颇多,顾秋水也不欲深入。只希望今日还能有上回的好运气,让她能够平安度过,顺利回府,千万不要出任何的岔子。
陈岘这边,心情也并不轻松。他心底自是知晓,他此番所为,定然遭人忌恨。陈镇远昨日找他,言语间虽多有打压之意,可也不乏事实根据。徐怀安此次邀他赴宴,名为嘉奖,实为敲打。他需得万分小心才是。
心思各异的二人,在仆从的带领下,进了徐府,往宴厅走去。徐府景色仍旧如上次一般,冬日里,萧索却不萧条,别有意趣。
顾秋水刚一落座,立刻就有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自上首处传来。
“这位便是顾秋水,顾小姐么?”
“上次宴请,我忙的很,竟忘了顾小姐长什么样儿。今日定要仔细地瞧一瞧!”
顾秋水心知今日这关不好过,站起来,规矩而恭敬的行了个礼:“民女顾秋水,见过徐大人,徐夫人。”
“见过徐小姐。”
徐听兰浅浅哼了一声:“起来吧,起来吧。”
“这样倒显得我像是在欺负你似的。”
顾秋水听罢,只得又施一礼:“小女不敢。”
言毕,才敢起身落座。
不久后,宴会开席。席间倒是没有顾秋水想象的那样唇枪舌剑,暗流涌动。众人反倒是谈笑风生,言笑晏晏,好不热闹。
陈岘的脸色似乎也比之前好了不少,顾秋水一颗提着的心,也稍稍放下些许。
一口热酒,一筷子热菜下肚,她也好受了不少。
毕竟没人会和好吃的过不去。
宴会到了后半旬,顾秋水不知怎的,竟然有些乏了,脑袋晕晕的。
见众人间聊得正酣,无人在意她这边的动静,她便悄悄以一只手臂撑住半边脑袋,闭上眼睛,打算略歇息一番。
打盹间,也就没注意,身旁原本坐着的男人,何时竟然不见了。
陈岘此时,恰巧被徐听兰,以强硬之姿,不由分说地拉了出去。
平心而论,徐听兰也是位妙人儿。徐怀安十分宠爱这位嫡女,平日里吃穿用度、琴棋书画、四书五经,无一不用心。徐听兰呢,书读得多些,见识自然就与一般女子不同,再加上徐怀安的偏袒,行事上便养成个直来直往的性子,想到什么就做什么,从不瞻前顾后。
正比如现在,她将陈岘唤到跟前,却又不说话,就这么拧着眉头,死死盯着他看。
陈岘倒是很淡定,他行完礼,见徐听兰不搭理他,便神色自若地站在那儿,任由徐听兰打量。
最终还是徐听兰没沉住气,率先开了口:“我问你话,你必须如实回答。”
“徐小姐请讲。”
“我问你,你可是真心喜爱那位顾小姐?”
“……”陈岘动了动嘴唇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,罕见的沉默下来。
“啊。”徐听兰绕着陈岘走了两圈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原来见山哥哥也尚且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