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那不过是自己给自己套的枷锁。◎
顾秋水几乎是逃回自己院中的。
推开房门,室内未生炭火,寒气扑面而来,与方才书房中的暖融恍如隔世。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,终于不再压抑,将脸埋进膝间,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。
泪水浸湿了裙裾,留下几道深色的痕迹。
她哭得压抑,连呜咽都死死闷在喉咙里,仿佛怕被谁听了去。
春喜和小翠在门外听着,虽心疼得紧,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言语在此时此刻,怎么样都显得有些苍白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响起轻轻的叩击声。
顾秋水一惊,没成想这时候会有人来。
她慌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,深吸几口气,才勉强让声音平稳些:“谁?”
“顾小姐,是我,柳如絮。”门外传来一道柔和清婉的嗓音,“方便进来么?”
柳如絮?顾秋水怔了怔。
是了,如絮姑娘还在府中将养,这些天她忙着这外面许多事儿,倒是将她怠慢疏忽了。
是她的过失。
但是,她此刻怎会来?
顾秋水起身,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裙,才打开门。
深黑色的夜幕中站着一名身着素青棉裙的女子,面容清丽,神色恬淡。
褪去了平素那些华丽的衣装,这般清素的如絮姑娘,顾秋水竟看的有些不习惯。
她忙将人迎进来。
柳如絮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。她见到顾秋水微微红肿的眼眶,眸光了然,却什么也没问,只将顾秋水的手缓缓拉过来,搭在自己手上,牵着她向屋里走,边走边柔声道:“我今日做了些梅花糕,想着给你送些来尝尝。”
“不请自来,打扰了,还望姑娘不要见怪。”
“柳姑娘客气了,快请进。”顾秋水与她一同往里走,随即又唤春喜去沏茶。
柳如絮将食盒放在桌上,环顾四周冷清的屋子,轻声道:“炭火还没生?如今天寒,顾小姐需多保重身子。”
说着,竟自然而然地走到炭盆边,熟练地夹起炭来引燃。
顾秋水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冷。
柳如絮语气里略略带上了些嗔怪:“天寒地冻,姑娘竟就这般呆在屋中,也不怕寒气入体。无论发生何事,都得保重身子。”
顾秋水看着她的背影,心头微微一暖,低声道:“有劳柳姑娘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柳如絮引燃炭火,暖意渐渐升腾。
她回身,打开食盒,将一碟形如梅花、晶莹可爱的糕点取出,推至顾秋水面前:“晓得姑娘从苏州府来,爱吃甜的。赶紧趁热吃些,心里会好受点。”
顾秋水捏起一块,送入口中。清甜的豆沙与梅花淡香在舌尖化开,温热柔软。
不知怎的,她鼻尖又是一酸。
柳如絮在她对面坐下,接过春喜奉上的茶,轻轻吹了吹,语气平静如水:“姑娘缘何伤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