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水杯放在茶几上,迟疑了片刻,从卧室抱来一床薄被盖在他身上。
做完这一切,她蹲在沙发边,静静地看了一会儿。
睡沙发好像确实委屈了这双长腿。
但裴以青此刻看着意外地乖巧无害。
鬼使神差,她伸出手,指尖极轻地拂过他微蹙的眉心,将那点褶皱抚平。
指尖传来的皮肤触感温热而真实。她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,泛起一阵细密而陌生的酸软。
她迅速收回手,像是被烫到一般。
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祝念慈逃也似的回到了卧室,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黑暗中,她手缓缓按上自己的左胸口。
而客厅沙发上,本该烂醉如泥的人,在卧室门关上的瞬间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裴以青静静地望着天花板,眼底一片清明,哪里还有半分醉意。
鼻尖萦绕着祝念慈身上温暖柔和的气息,鸢尾根和雪松的味道偏冷,却被奶油似有若无的甜美中和,显得优雅而礼貌。
裴以青小臂搭上眼睛,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,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。
“小没良心的。”
日记
◎“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后果自负。”◎
裴以青是带着几分刻意的心思装醉,想看看她会如何反应。
他设想好了祝念慈可能出现的各种拒绝的说辞,甚至准备好了如何借酒装疯地达到自己的目的。
可此刻,裴以青被祝念慈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,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。
那些算计和试探竟一点点消融了。
威士忌的后劲在此刻才真正翻涌上来,却不让人感到往日的烦躁和晕眩。
他下意识地拽了拽身上那床薄被,泛起些困倦。
客厅里祝念慈只留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,光线昏黄,将一切轮廓都晕染得模糊。
他隐约能听到卧室里传来极其细微的走动声,然后是水流声,最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祝念慈睡下了。
这个认知让裴以青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塌陷下去,变得异常柔软。
两人之间就隔着一扇门。
鼻尖萦绕的冷香莫名越来越清晰,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覆盖了裴以青的眼睛。
想要维持清醒的意志力节节败退,最终抵抗不住困意,竟真的睡了过去。
……
再睁开眼时,天光大亮。
明亮的阳光透过客厅的纱帘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陌生的环境让裴以青下意识地警惕起来,随即昨晚的记忆回笼。
他翻手看了眼腕表,已经九点了。
缓缓坐起身,揉了揉发痛的额角,余光撇见茶几上放着一杯水,已经不热了,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。
纸上字迹娟秀利落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