懊悔如同一根细丝,紧紧缠绕上心脏,随着时间的流逝,越收越紧。
不知过了多久,诊室门终于打开。
医生还没走出几步,裴以青立刻上前:“她怎么样?”
“中途醒过一次,现在又睡着了。”医生的话让他悬着的心落下半分,
“初步判断是低血糖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导致的晕厥,但是……”
医生又翻了翻手中的检查报告,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递过来。
“我们在她的随身物品里发现了这个。”
是需要严格处方才能开的抗焦虑药物。
“而且,陪床护士反映,祝小姐在意识模糊的时候有明显的惊恐表现。呼吸急促、肢体僵硬,所以也有可能是服用药物过量而导致的低血压。”
“结合这些情况,我们高度怀疑患者有长期的心理健康问题,可能是焦虑症,伴有其他的心理疾病。建议你们情况稳定后,转到精神心理科看看。”
冷静如裴以青,一时间也慌了神。
手伸到一半,药瓶就被医生放入掌心。
他一下没握稳,药瓶掉在地上,骨碌碌滚到墙角。
两人都静了一瞬。
裴以青先反应过来,弯腰去捡。药瓶紧紧攥在手里,寒意一点点往皮肤里渗。
“麻烦了。”
他听到自己干涩地回应。
祝念慈被转入了一间单人病房,空气里安静地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“嘀嗒”声。
她此刻静静睡着,像个瓷娃娃。
裴以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下落,经过温热的掌心,注入她的身体。
祝念慈睡地并不安稳,眼睫不时轻微颤动,已经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梦魇。
他倾身向前,拭去她额角的冷汗。
忽然间,祝念慈呼吸变得急促,头无意识地侧到一边,脸颊却意外贴上裴以青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掌。
他一僵,动也不动,任由她靠着。
祝念慈努力睁开眼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醒了,她喃喃:“你又来了。”
“这次好像更真实了一些,至少是有温度的。”
裴以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连跳动都变得艰难。
他不敢出声,也不敢有任何大的动作,害怕打破这诡异的对话后,这难得的倾诉会戛然而止。
而祝念慈在这个时刻,仿佛确认了眼前只是个比较真实的幻觉,一直紧绷的身体奇异地放松一些。
她闭了闭眼,又努力睁开,涣散的目光依旧没有找到正确的落点,断断续续地诉说。
“可以不吃药了吗?”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嘴角向下一弯,
“吃了也没用,还是会看到你。”
有人的心狠狠一抽。
“对不起,”祝念慈忽然哽咽起来,饱满的水滴从眼角滑落,迅速没入枕头。
“我不该,”她的泪水流得更凶,“不该逃走……”
“可是我没办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