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住这间,采光好,也安静。”他对坐在沙发上的祝念慈说,“需要什么,或者哪里不习惯,随时告诉我。”
祝念慈看着那间卧室,轻轻点头。
裴以青想到陈医生对他说的话,戳了下她的脸:“说话。”
祝念慈:“好的。”
“床上用品我给你换了一套新的。”
“可以不换吗?”
“什么?”裴以青停下动作,没听清。
“没事……”
同居生活就这样以一种出乎意料又顺理成章的方式开始了。
裴以青将大部分工作都搬回了家里处理,书房的门时常开着,他能随时留意到客厅里的动静。
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不会过分殷勤地围着她转,但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适时出现,一如过去般妥帖细致。
一杯温水,一件披在她肩上的薄毯,一句提醒吃药的话。
裴以青记得她饮食的偏好,做的菜总是清淡可口,也清楚她对光线的敏感,家里的窗帘总是半拉着。
甚至在祝念慈偶尔对着窗外发呆,流露出不安时,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,安静地陪她站一会儿。
祝念慈感到非常安全,但奈何不住病情折磨。
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
祝念慈又一次从噩梦中睁开眼。
她猛地从床上坐起,睡衣早早被冷汗浸湿,贴在后背让人难受的不行。
黑暗中,恐惧如同实质的手,紧紧缠着她的脖子。
房间太大,太安静了。
祝念慈蜷缩进被子里,身体动弹不得。
就在几乎要被窒她息淹没时,卧室门被敲响。
“小慈?”裴以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祝念慈没有回应,她说不出话,只能将脸更深的埋进膝盖,控制微微发抖的身体。
外头安静了几秒,走廊柔和的光线忽然泻进来一小缕,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裴以青没有开大灯,也没有走进来,站在门口的光晕里,身影挺拔而安稳。
“做噩梦了吗?”
祝念慈轻轻点了点头。
太暗了,裴以青其实根本看不清她这个幅度的动作,只能凭借着不安的第六感一次开口,
“需要我陪你坐一会儿吗?”
还是没有回答,所以裴以青以为她拒绝了。
准备悄悄退出去时,他忽然听到被子里缩成一团的人,传来声带着鼻音的,
“要”。
走到床边坐下,床上的人下意识就往他身边靠了靠。
裴以青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松了口气,手掌轻而规律地拍着祝念慈的后背,慢慢把人安抚下来。
在黑暗中坐着,听着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,裴以青才轻缓地起身,离开了房间。
但后半夜祝念慈又惊醒了。
几乎是一种本能驱使,她赤着脚滑下床。
走廊里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