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话显然精心打磨过。
祝念慈脱离国内环境已久,极大可能已经失去了实战能力和对本土市场微妙变化的敏锐度。
裴以青在质疑她纸上谈兵。
晚宴上更安静了,所有人都听出了男人话里的锋芒。
但没有人有异声。
祝念慈握着水杯的手指,收紧了一瞬,又缓缓松开。
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,带着探究、好奇,或许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。
她轻轻放下水杯,玻璃底座与桌面接触。“哒”,发出不轻不响的一声。
“裴总的问题很犀利。”祝念慈牵唇一笑。
“我离开帝都一段时间,确实需要重新适应节奏。不过,判断一个投资人的价值,或许不该仅仅以她是否一直身处某个特定地理坐标来衡量。”
祝念慈微微停顿,目光扫过席间众人,最后重新落回裴以青脸上,不闪不避。
“一个人的能力并不会因为地理位置的改变而轻易消失。”
“是吗?”裴以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资本市场,最是健忘了。”
如今归来,祝念慈一切需要从头证明,而市场未必会给她这个机会。
胸腔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,裴以青话语里否定的意味像细密的针,扎得人生疼。
她脸上依旧看不出波澜,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。
最终还是祝念慈先错开了视线,结束了话题。
额角开始隐隐作痛。
她吃的很少,熟悉的精神压力带来的疲惫感,如潮水般袭来。
裴以青一直盯着她,似乎想从她那双过于平静眼睛里,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别的情绪,
但不对话时,祝念慈连半分眼神都不分给他。
晚宴终于接近尾声。
祝念慈随着人流走出餐厅。
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,因为室内暖烘烘的暖气和高密度的社交导致有些昏沉的头脑,连带着清醒了几分。
祝念慈没带司机,穿的又少,这样吹下去怕是要感冒。
“祝总,需要帮您叫车吗?”jen低声询问。
她刚想点头,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“我送她。”
裴以青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,他也没穿大衣,单一件西装,似乎感觉不到冷。
他手里拿着车钥匙,目光落在祝念慈脸上,话却是对jen说的。
jen一时有些为难,工作上作为祝念慈的心腹,他或多或少知道些老板和这位裴总的关系。
旁边还有几位未散的宾客,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这边。
祝念慈不想在这种场合下与裴以青拉扯,徒增谈资。
她沉默了几秒,对jen微微颔首:“你先打车回去吧。”
得到许可,jen识趣地离开。
裴以青扫了眼祝念慈,招手把助理送来的大衣搭到她肩上。
她一惊,动作带着颈肩缩了一下,侧头时脸颊擦过裴以青的手背。
首先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,祝念慈竟是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