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念慈跟在裴以青身后,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,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,将他们隔绝。
裴以青的车就停在门口,他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,动作依旧绅士。
祝念慈沉默地坐进去,系好安全带。
感受到周身被一种巨大的虚脱包裹,仿佛刚才在警局里做完笔录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,连同那些压抑多年的愤怒与屈辱,也一并抽空了。
车平稳地驶入夜色,车厢内只有空调低微的送风声。
祝念慈偏头看着窗外,流光溢彩的城市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片色块,无法聚焦。
她能感觉到身侧裴以青的视线偶尔落在她身上,沉甸甸的,带着她此刻无法回应也无法承受的情绪。
直到车子停在他公寓的地下停车场,引擎熄火。
又是一片绝对的寂静。
裴以青双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,指尖微微用力,骨节泛白。
车内弥漫着的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窒息。
他残忍的一言不发,就像她常做的那样。
祝念慈知道裴以青在等自己的解释,她深吸一口气,开口声音有些干涩,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刀是你放进去的。”
祝念慈是后面清醒过来才意识到,她并没有往包里放任何防卫的工具。
而这把开信刀她看着眼熟,原来是裴以青书桌上常用的。
问出这句话时,祝念慈并没有看他,目光仍停留在窗外一个冰冷的混凝土柱上。
身旁的人静默了一瞬,然后,平静的声音响起。
“是。”
祝念慈终于缓缓转过头,看向他。
裴以青淡淡地垂眸,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清也读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她问,声音带着微颤。
“从你开始旁敲侧击问林昌东行程的时候。”裴以青语气平稳。
祝念慈很少主动关心无关的社交动态,更不会对长辈的行程感兴趣。
原来他早就察觉了。
她那些自以为隐蔽的试探,在裴以青眼里恐怕如同透明。
“你知道多少。”
看着祝念慈苍白的脸,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不肯说,林昌东更不会说,我就去找了祝道远。”
祝念慈愣住了。
“解气了吗?”他问。
这话像一把钥匙,瞬间撬开了祝念慈努力维持的平静。
鼻腔涌上强烈的酸意,她猛地别开脸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瞬间红了的眼眶。
解气?
当刀刃没入林昌东身体不过瞬间,她只有麻木和一种脱离现实的恍惚。
积压多年的恨意与屈辱,在那一刻爆发出来,却也同时毁灭她自己。
裴以青没看也知道祝念慈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