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不能长期待在封闭的房间里。尝试面对它,是你为自己争取光照和空气的权利。”
……
如何面对裴以青呢。
她下意识开始思考这个问题。
祝念慈点开手机通讯录翻找,才后知后觉自己早就没了他的联系方式。
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,其实裴以青的号码她闭着眼睛也能背出来。但直接联系他,对祝念慈来说依旧太难了。
她把手机放进包里。然后鬼使神差地,把车开到了裴以青公司附近的商圈。
祝念慈把车停在街对面,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去。目光透过车窗,看向写字楼的高层。
她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,但确实想见见裴以青。
看一眼就走吧。
她莫约等了三个小时,才看见裴以青从大门走出来。祝念慈下意识在车里蜷缩了一下身体。
裴以青难得没穿西装,一件版型硬挺的夹克衬的比例极好,侧脸好像比上次见面更冷硬了些。
但让祝念慈呼吸骤然停滞的,不是裴以青的出现,而是跟在他身后出来的那个女孩——
差点忘了。
见过的,在忆瓷。
女孩很年轻,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,外面套着柔软的针织开衫,长发披肩,脸上洋溢着明媚灿烂的笑容。
她快步跟上裴以青,仰着头对他说了句什么,笑容甜美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亲昵。
裴以青侧头看了她一眼,微微侧身,似乎是为了配合女孩的身高,方便她说话。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,但也没有推开她。
祝念慈看着他们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车,裴以青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,女孩弯腰坐进副驾驶座时飞扬的发梢和脸上未褪的笑意。
血液仿佛在瞬间逆流,冲上头顶,耳边嗡嗡作响。
祝念慈一下下数着自己过快的心跳,身体好像已经麻木了,并没有预想中疼痛的感觉。
在咨询室里,陈医生所有的开导,此刻看起来像一个讽刺的笑话。
她还需要沟通什么?
裴以青的车启动,车尾消失在街角,也带走了她刚刚鼓起的那一点可怜的勇气和试图改变的念头。
她有些木然的坐在车里,久到夕阳西沉,街灯次第亮起,将车厢内部染上一层昏黄的光晕。
祝念慈缓缓坐直身体,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陶瓷本。
本子确实被用的有些旧了,就连陶瓷做封的边角都微微磨损,承载了不知道多少个无声的日夜。
她拧开笔帽,就着车内昏暗的灯光,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。
“……”
不知过了多久。
写到尾页她正准备合上,一道阴影却倏然笼罩下来,挡住了车窗旁本就昏黄的路灯光线。
她下意识地抬头,心猛地一沉。
车窗外站着的是去而复返的裴以青。
他微微俯身,深邃的目光透过车窗玻璃,直直地落在她脸上。
裴以青认出了她的车。
隔着紧闭的车窗,两人四目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