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这个家,为了您?”祝念慈轻声反问,
“那谁为了我?”
看着对面难以置信的脸色,祝念慈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,“我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伤害过我的人辩解或者开脱。”
她拂开陈秀的手,缓缓站起身,“你做错了指望。”
“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祝念慈开口。
“我明明每个月给您和祝宇打了足够的生活费,那笔钱对你们的日常开支来说绝对是绰绰有余的。”她顿了顿,再开口声音沙哑,
“为什么还要收裴以青的钱。”
陈秀的嘴唇哆哆嗦嗦,一时间竟发不出声。
“这个忙我帮不了,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不容置疑,“也不会帮。”
“您慢用。”她说完,拿起自己的包,不再看那人一眼,转身一步步,走出了这片令人窒息的空间。
午后的阳光迎面扑来,有些刺眼。
与陈秀短暂而目的明确的会面,将祝念慈对原生家庭残存的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砸的粉碎。
其实祝念慈一直以来很难去直面和陈秀的关系,小时候觉得要是成绩更好,妈妈就会更爱我一点,长大以后觉得是不是多赚一点钱,妈妈就会更关注我一点。
她一直渴望着自己的改变能换来陈秀态度上的变化,变的像爱祝宇一样,平等的爱她。
但现在她突然发现,这一切好像不过是她的幻想和执念,她或许应该平静的去接纳,陈秀以自身的认知是没有能力和心情去爱她的。
过去二十多年,她消耗了太多太多的气血和金钱,去争取一个她根本无法改变的情感关系,这本身就是不对的。
而这也意外的赋予了祝念慈一种的勇气。她从索取的关系的位置上走出来,不再满足于一切猜测和等待。
她想要答案,想要将如同房间里大象般的误会,一件件揉碎了,摊开在阳光下。
祝念慈拨通了烂熟于心的电话。
“裴以青,我想见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他冷淡的声音:“我在开会。”
“我可以等。”祝念慈话立刻接上,语气没有丝毫退让,
“公司楼下还是你家门口。你选。”
对面沉默了好一会,才像是轻笑了下。
裴以青报了一个离他公司不远、环境相对私密茶室,便挂断了。
茶室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弄里,木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香和陈年普洱的醇厚。
她选了个最里侧的榻榻米隔间,跪坐在蒲团上,祝念慈心跳平稳,指尖却微微发凉。
裴以青三年前给她的文件袋就放在手边的矮几上,像一个沉默的见证。
而裴以青也没让她等太久。
莫约四分之一个钟头,木质移门被轻轻拉开,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没穿正装,一件柔软深色外套,拉链随意地拉至胸口。左手腕上是一块黑色皮表,整个人褪去了生意场上的锐利,带着一种随意的闲适。
阳光从庭院方向斜斜照进来,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,光线下裴以青整个人显得格外温润,像一部老电影里定格的画面。
“什么事这么急?”他开门见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