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医生坐到电脑前,键盘清脆的敲击着:“念慈,你目前的焦虑和抑郁症状有反复,还有些躯体化问题。”
“这是应激状态下的正常反应,并不意味着你之前的努力白费了。
为了帮助你更好地稳定情绪,降低发病的风险,让大脑有空间去整合新的认知,我会调整一下你的用药。”
处方单上被写下几种药物名称和剂量,陈医生仔细交代了服用方法和可能的副作用,然后抬起头,
“你可以把药物理解成帮助你渡过难关的桨,让你不至于在情绪的惊涛骇浪中沉没。”
“但它只是一个借力,真正的方向依然需要你自己去把握。尝试信任,尝试表达,哪怕只是一小步,都是从自我禁锢中走出来的开始。”
祝念慈不能永远回避,那把打开心门的钥匙,终究需要她自己递出去。
只是现在还做不到。
她紧紧攥着陈医生开的药物单,像握着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只觉得前路漫漫,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需要借助外力才能勉强站稳的。
而这几天,对裴以青而言,是一种无声的凌迟。
酒吧那晚,祝念慈的吻,祝念慈的话,都像默片镜头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。
他给了她空间,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,甚至刻意回避了可能与她碰面的场合。
直到裴以青后知后觉三年前他们也是这样。
他以为的,是成年人处理情感时应有的风度,是给彼此消化和沉淀的时间。
但祝念慈很可能在这种时刻已经退回原点。
裴以青知道她状态不好,从酒吧那晚她异于平常的沉默和饮酒速度就能看出。
那种仿佛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脆弱,比任何推搡爆发的情绪更让他放心不下。
重逢后,他和祝念慈的相处时间不算太多,裴以青大概能猜到祝念慈的身体出了问题。
但问题的尺度他确实无法把握。
祝念慈出国前身体也不太好,在一起那段时间家庭医生常来看诊,贫血、低血糖,超负荷的工作,都让祝念慈每次体检报告的数值没那么好看。
只是裴以青还是不清楚在瑞士到底发生了什么,而她也并不愿意说。
直到天际只剩下一线暖橘的颜色,裴以青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他既无法忍受一味的等待,也不能接受祝念慈再一次逃走,拿上外套和车钥匙,利落地离开了公司。
到祝念慈公寓楼下,裴以青将车停在不影响通行的位置,推开车门,深秋的晚风拂过他的衣摆。
裴以青望向她公寓的窗户,黑的。
心微微一沉。
不在家,还是已经休息了?
在他犹豫是否要打个电话时,目光偶然掠过公寓楼下那片被精心打理过的花园。
暮色渐浓,初亮的路灯光晕下,长椅上那个熟悉的身影,攫住了他全部的注意。
是祝念慈。
她背对着他的方向,穿着单薄的衬衫,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纤弱。
祝念慈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,不知道在想什么,微微低着头,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,一动不动。
裴以青的脚步顿住了,心疼与担忧交织着漫上心头。
怎么穿这么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