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、大小姐……”卫松然支支吾吾、进退两难。
卫松然头顶着房家主居高临下的威压,身上是大小姐强行压住他的手,只得半跪不跪的僵硬定格在半空中。
房家主没想到,自己的大女儿对这人这么爱护?真是少见。不,是从未见过。自小她的大女儿就心性残忍,喜于折磨他人取乐。
但今日这点反常是个不错的讯号,于是她好奇地略微挑眉,看向这个一身脏污毫无出奇的奴隶,“听大小姐的,你就好生歇着吧。”
说着房家主一撩衣摆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,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大女儿醒来是否安好,现在则是改变了主意,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样子。
看着卫松然又诚惶诚恐的坐下,靠在床头后,房无猜才回过身子,垂着脑袋喊了一声:“娘。”
颇有点儿心虚,平时原主应该喊娘吧?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吧。
好在原主虽然性情奇葩,但在娘的称呼上并没有什么意外出格。房家主嗯了一声以作应答。
目光从卫松然身上掠过,思及岚雾私下禀报的这小奴的身世是卫氏之后,房家主眉头轻蹙,若是此人想借由无猜生事……
她沉声警告:“今日是大小姐喜欢你,让你得了优待。但男子低贱,又身为奴隶,今后须好生侍奉大小姐,凡有一丝一毫损坏大小姐之事,立时处死,绝不留情。”
房家主钗环未动,目光如刀。
卫松然心思聪慧,立即匍匐称是,“家主放心,奴生死追随大小姐!如有虚言不得好死!”
身形瘦弱的少年看起来摇摇欲坠,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掷地有声坚定非常。
闻言房家主还算满意,一个无权无势的男奴儿罢了,她还有自信捏在手里,就随着女儿玩玩也无妨。
“无猜,既然你要让人在你的房里休息,那你就随为娘出来说说话吧,省的你耽误了人家诊治。”房家主把房无猜叫往书房。
房无猜乖如鹌鹑麻溜的跟了过去,乖乖坐在房家主的面前。这人看着就凶凶的怪怕猫的。
房家主照常询问了下女儿的状况,叮嘱了下女儿还是要静心养病,什么男奴要打要杀都后面随她处置,但现在还是需要顾忌自己脑袋上的伤,不要四处乱跑云云。
房无猜都一一答应下来,感觉自己这个娘还是很不错的?蛮关心自己的嘛,房无猜听得三心二意,乱七八糟的答应下来,感觉这么絮絮叨叨的人让她又想起那个碎碎念的蠢主人了……
想着就更加走神了,嘴上全都胡乱答应着。
房家主看着今日安静听训的大女儿,更是意外了。心头微动,莫不是那位道长的话开始应验了?
依照往常,这大女儿虽说是还把她的话听上八分,但也少不了她费些唇舌哄一哄,今日却这般听话?房家主不由得又想起当初那白头发老道所下箴言——
“大小姐乃天降大才,需历劫才得入世。大难不死,性情大变,好恶相反,必有大成!”白头发老道胸有成竹。
“大成?我并不指望……”房家主当初苦涩一笑,摇摇头道,“我只盼望她能平安长大便是了……此女乃是我结发夫郎留在世上唯一血脉,糟糠之夫与我共度风雨却无福同享荣华,我心中有愧。”
白头发老道是一名神神叨叨的道姑,笑起来神神秘秘。此刻闻言收起笑容,正色安慰:“房家主有情有义,上天必不会辜负。大小姐今后定会恢复如常有大造化在身!”
必不会辜负么……房家主回神,目光看见房无猜头上包扎的严严实实的伤口,不免有些后怕,那日无猜被人砸破了头当真是血流成河……等等,这不就正巧应验上道长所说的“大难不死”?
房家主想到此处立刻激动难耐的起身,连忙招呼道:“岚雾!岚雾快!快给我安排……”说着行色匆匆就出门去,行至台阶又急急回头叮嘱房无猜道:“无猜乖,娘今天出门办点事儿。你现在心思若是还算安静就抄抄书,明天娘给你安排好吃的啊!”
说完便匆匆而去。
只剩房无猜在原地,奇怪自己这个娘为什么忽然这么着急?刚刚端庄持重的样子这么快就不见了。
想不明白的房无猜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,看向了一旁的书桌,脑海中忽的闪现过许多似曾相识的画面,自己似乎在这张书桌上写过字?
哦可能是原主的记忆?房无猜循着记忆的感觉在书桌前坐下,又思及刚刚房家主说的让她抄抄书,下意识就拿起了笔,一回神笔下已经写了两行: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……”【1】
正是不明所以时,脑海中又响起一句话,像是个老道姑在说话:“房家主不必担心,大小姐天赋异禀自己便会识字。多抄书利于静心休养。”
房无猜不知道这是谁说的,但也依然下意识抽了抽嘴角,谁天赋异禀居然会自己认字?这道姑为了骗钱真不要脸,幸好穿越过来的是她这个举世无双的聪明好喵,跟着自己的蠢主人看电视听小说已经把字都认得差不多了,也算是间接的圆了她这个谎话。不过这个世界也是很奇怪,文字居然和她原本的世界相差无几,也让她辨认起来毫无困难。
又看了两眼纸上的《道德经》,无聊。
房无猜撇嘴甩开了笔,她才不要抄书。好动又好奇的天性让房无猜眼珠子提溜转,这家人这么有钱的样子,她倒是要找找这书房有什么值钱的东西,她存起来去买小鱼干!
随手就打开了一旁的小立柜,一下子就被一个描金边的沉香匣子吸引了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