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——”
松然惊喜地睁开眼。
他的妻主,房无猜走了进来,嫌恶地看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对着齐岚雾吩咐,似是有些不情愿,吩咐道:“姑姑,此人教训已够,便安排他做些下人活计罢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齐岚雾还想说什么,但是房无猜没有给她这个机会。
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但是他不喜欢,”房无猜苦恼地皱起眉头,“以后少在他面前提地窖和我以前的事!”
他不喜欢。
松然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,是了,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替身不是吗?
他自己都觉得可笑,如今自己这个替身竟然要靠着正主的仁慈才能保命。
按理来说他应该知足的,但他,不甘心……
“是。”齐岚雾低头,掩去了眼神中的不满。
没想到那姓郝的如此无能!男的就是废物,这般优柔寡断夫人之仁!这么好的机会不用,就这么放过了这个贱奴!
……
房无猜再一次见到松然是在十天后。
房无猜正和房大锤在院子里喂鱼,多日不见的海林匆匆进来,手里捧着一本册子。
“怎么了?”房无猜撒鱼食的手一抖,把剩下的鱼食往房大锤手里一塞,抬头看向海林,“难得见到你这般匆匆忙忙的。”
海林单膝跪地,额头上冒着一层细细的汗珠,“大小姐,海林无能,您交给我的铺子出了问题但是我……”
房大锤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看似侍卫的家伙——他竟自称我?看来他在房家混得不差嘛。
“海林无能,请大小姐责罚!”海林愧疚地低下头。
房无猜不解道:“没事的,我也不懂这些,不是一直管得好好的吗?以前不都挺顺利的吗?”
“大小姐?”海林一怔,“我也是近期才接手的,也正是因为我才刚刚接手并不了解手下的人秉性如何,做的人员调动似有不妥。结果现在账面上的进项减少了三成。”
“哎?不是你?”房无猜一愣,她记得从一开始就是大师兄交给海林的呀。
海林微微皱眉,但又觉得大小姐一向不管这些事,也算正常,便回道:“回大小姐,当初是松然在管。如今松然……这才交到我手里。”
海林自愧不如,果然自己要学的还很多,管账开铺子,离当上大管家还差得远呢!
“松然……”房无猜乍一听这个名字,思索片刻,点点头,“就是那个和……郝青梅长得很像的奴隶?”
松然盈盈浮动的泪光在她面前一闪而过,房无猜眼花了一瞬间,但心中的疑虑尽数被一股厌恶的情绪所取代。
她出口的话语十分冷淡:“那个贱奴仗着那张脸讨人厌得很。”
房大锤吃糕点的嘴一顿,疑惑地瞥了一眼自家崽子。
他怎么感觉这种反派的气场和自家智慧的小崽子有点不合?
但同时,角落传来哐当一声。瓷器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响起,正在说话的几人都看了过去。
一个身着白色锻衣、深蓝粗布裤的小厮立时扑地跪下,浑身瑟瑟发抖,口中发出沙哑之声:“小奴该死!小奴该死!”
海林皱眉,看自家大小姐没有开口,便自己起身走到这小奴面前。
仔细打量一番,说:“你这打扮,应该是后院杂役刷桶掏泥的怎么跑到前院来了?还有——”
海林手利落地从腰间一晃,就把身上的马鞭取下,用柄把将这小厮的脸抬起,盯着他蒙着脸的灰布巾质问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竟然在房家遮遮掩掩混迹前院,我看你是居心不良图谋不轨……”
“大胆!”海林一鞭子就抽了下去,灰布巾翩然掉下,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脸。
海林一惊,因为就算是这般伤痕,他也是认出来了这就是松然!
看海林动作迟滞,房大锤疑惑发问:“怎么了?”
房无猜也觉得好奇,二人凑近来看。
松然被这一鞭子抽得岔气,缓缓爬起来跪着,正正好被看个清楚。
“又是你?”房大锤忍不住皱眉,心里寻思这人真是牛皮糖,居然还缠着自家崽子不放。
随着房大锤的眉头皱起,房无猜就无法抑制地升起一股愤怒,原本想问问这人的脸也吞了回去,反而更加不耐:“没想到你居然还不肯死心,看来房家是留你不得了!”
松然一抖,猛地抬头直直看向房无猜。
房无猜被他的眼神一震,下意识撇开了目光,朝着海林低斥:“赶紧把他赶出房家!一个贱奴利用自己的一张脸捡便宜,如今吃了教训还不肯悔改,还不给我拖下去!”
海林立时应声,“是,大小姐!”是他糊涂了,本来这种事他做的还少吗?只是原本以为这个松然多少有点不同,现在看来,果然还是替身……他不自觉的目光往一旁愣住的房大锤脸上晃了一圈。
这位才是大小姐真正的心头宝。
想着可是不敢再耽搁,眼疾手快地就去要拉松然走。
松然却死命挣脱开,拉扯之中又跌坐在地,倔强地看着房无猜,眼泪汹涌的往下掉,却不肯说话。
“你……”房无猜脑袋里又开始闪现许多看不清楚的瞬间,最后又变成了她当初在地窖折磨人的记忆。她应该……
海林看大小姐又要皱眉,先啪啪两鞭子下去,松然只来得及将自己蜷缩一团,护住了自己的肚子,在背上狠狠挨了两鞭。他忍不住痛哼出声,豆大的汗珠瞬间浸湿了脖颈,与泪水混作一处,显得好不狼狈。
松然终于忍不住开口,他双目泫然,望进房无猜的眼睛里全是绝望:“妻主……您,真的不要奴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