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原本是铺子里最忙活的一个,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还得时不时去后厨盯一眼火候,生怕哪里出了岔子。
现如今,她倒是成了个闲人。
手里抓着把瓜子,坐在柜台后面的藤椅上,甚至有时候闲得发慌,干脆就把铺子丢给闺女,自己去隔壁林娘子那儿串门唠嗑去了。
“娘,您这就走了?”徐竹筱正低头拨弄着算盘珠子,听见动静抬起头,却见亲娘已经换了一身利索的衣裳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发髻上还插了根银簪子。
苏棠磕开一粒瓜子,把皮吐在手心里,眼皮子都没抬:“怎么?我还得给你们当一辈子老妈子不成?春花在那儿顶着,前面有你,我还不能去松快松快?”
徐竹筱噗嗤一声笑了,眉眼弯弯:“能,当然能。您可是咱们家的掌柜,哪能天天烟熏火燎的,去吧去吧,要是林婶子留饭,您就把那坛子腌好的萝卜带回来点儿。”
“馋死你算了。”苏棠笑骂一句便出了门,背影看着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。
铺子里生意依旧红火,不过过了午时那个饭点儿,人流便渐渐稀疏了些。
徐竹筱坐在柜台后面,托着腮帮子看着门外。
街上的日头正好,晒得青石板路泛着白光。
就在这时,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亮。
徐竹筱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。
“沈郎君?”
“嗯……一份炸猪肉条。”
沈竹安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要……要酸甜口的。”
徐竹筱熟练地从大瓷盆里夹起炸得金黄酥脆的肉条,那糖醋汁裹得均匀,在光下亮晶晶的,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“好嘞,多给你饶两块。”
徐竹筱手脚麻利地包好,递了过去。
不过沈竹安却没急着走,而是吧手里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荷叶包放在了柜台上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徐竹筱吓了一跳,低头看去。
那荷叶包里透出一股子霸道的香气,不是寻常的油烟味,而是一种带着焦香、混着孜然和某种特殊香料的肉味。
这是……
“这是炙羊肉。”
沈竹安的声音有些发紧,语速却极快,仿佛慢一点就再也说不出口了,“是在‘樊楼’旁边的铺子买的,味道尚可。”
徐竹筱瞪大了眼睛。
炙羊肉?
在汴京城,羊肉可是金贵物。
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见着几次荤腥,就算是吃肉,多半也是猪肉鸡鸭。
羊肉那是达官显贵才常吃的,一斤羊肉的价格,都快赶上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嚼用了。
她抬起眼,目光撞进沈竹安那双清如泉水的眸子里。
少年郎君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,这会儿竟显得有些僵硬,抓着炸肉条的手指节微微发白,另一只手藏在袖子里,似乎无处安放。
“给……给我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