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不一样,家里铺子的流水日日看涨,单单是自己每日便能拿十贯银子,底气足了,腰杆子自然就硬,心疼那一瞬早就被新买回来的东西给挤没了影。
因此,第二日一大早,徐竹筱特意换上了昨日新买的那身月白褙子,对着铜镜照了又照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银香球的小锦盒。
只要一想到待会儿要去见沈竹安,把这带着“梅花雪”冷香的玩意儿递给他,徐竹筱这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,蹦跶得厉害。
正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溜出门,院门外忽然传来了几声叩击,不急不缓,透着股子读书人的规矩劲儿。
“谁啊?这一大清早的。”
苏棠一边嘀咕一边去开门。
◎被官家夸奖了!◎
徐青山正蹲在院角刷牙,满嘴的白沫子,手里还拿着根柳枝条,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嗓子:“该不会是隔壁王婶来借葱吧?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门外站着的,不是借葱的王婶,而是沈竹安。
晨光落在他肩头,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,少年身姿挺拔如修竹,手里提着个用油纸精心包好的物件,见着苏棠,那张白净的脸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,却还是规规矩矩地长揖到底。
“苏伯母早,晚生沈竹安,昨日搬来贵宅隔壁,冒昧登门,还望海涵。”
徐竹筱刚掀开帘子迈出一只脚,瞧见这一幕,那只脚便硬生生悬在了半空,手里的锦盒更是像烫手山芋似的,倏地一下缩回了袖笼里。
他怎么来了?
这也太……巧了点吧?
苏棠先是一愣,随后便笑着招呼起来。
“是沈郎君啊!快进来快进来,这大早上的,吃过饭没?”
沈竹安点了点头:“已经吃过了。”
说着,把手里的茶递给了苏棠。
苏棠是个识货的行家。
当年在员外府做庶女时,虽说不受宠,但高低也是见过一些好东西的。
她只消往那油纸包上一搭眼,瞧见上头印着的红戳,心里便是一跳。
福建建州壑源山的石乳茶。
这可是正经的中档团饼,市面上的茶行里,少说也得卖个四百文一斤!
如今徐家虽说是赚了些钱,日子宽裕了,可苏棠那刻在骨子里的精打细算一点没变。
平日里家里喝的,顶天了也就是那一百多文一斤的口粮茶,哪舍得买这种成饼的好东西?
“你这孩子,来就来吧,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。,既是邻居,往后少不得要互相照应,再这么见外,我可要生气了。”
沈竹安听得耳根子微热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春风吹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白杨,只知道点头应是:“伯母教训得是,晚生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