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杏儿接过那黑乎乎的鸭脖,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小地咬了一口。
下一瞬,林杏儿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猛地瞪圆了。
徐竹筱一脸期待地看着她:“怎么样?是不是很带劲?”
林杏儿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,只觉得舌尖像是着了火,却又有一股奇异的鲜香在口腔里横冲直撞。她慌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,这才缓过气来。
看着徐竹筱那副求表扬的神情,林杏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,又看了看手里那根只咬了一口的鸭脖,竟鬼使神差地又咬了一口。
“这味道……确实让人难忘。”林杏儿轻声道,白皙的脸颊因为辣意染上了一层薄红,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生动。
徐竹筱得意地扬起下巴,抓起一只鸭翅,咔嚓一口咬了下去。
台上戏子咿呀唱着悲欢离合,台下两人啃着鸭脖满嘴流油。
等到那最后一块鸭骨头被吐在油纸包里,徐竹筱只觉得自个儿这舌头都不是自个儿的了。
“嘶——好辣,好辣。”林杏儿吐着舌头,眼泪都要被辣出来了,“这也太带劲了些。”
徐竹筱一边哈着气,一边拿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,眼睛却亮得惊人:“过瘾不?虽然辣,可就是停不下来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看着对方那副红嘴白牙的滑稽模样,又忍不住想笑,若是笑了又扯动了辣疼的嘴角,只得龇牙咧嘴地忍住。
等着出了园子,二人直奔对面的饮子铺。
铺子里凉快,摆着几盆硕大的冰山,徐竹筱一进门便觉得周身毛孔都舒张开了。
“两杯冰镇沉香饮。”
“一百二十文。”
徐竹筱拿了一贯交子。
“找您八百八十文,您收好。”
不多时,两盏白瓷杯便端了上来。
徐竹筱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,猛灌了一大口。
沉香特有的幽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,中和了鸭脖残留的燥辣。
“活过来了……”林杏儿捧着杯子,一脸满足地喟叹,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。
徐竹筱又喝了几口,细细品着这味儿。
这里头加了乌梅、甘草、沉香,她还是第一次喝沉香呢。
“好喝。”
“伙计,再给我装五杯带走,用竹筒装好。”
林杏儿有些诧异:“买这么多?这一杯可不便宜。”
徐竹筱小声说着,手里掏钱袋的动作却没停,“出来一趟总不能自己吃独食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