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徐竹筱和知画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知画跟在徐竹筱身侧,几次欲言又止,手里的帕子都要被绞烂了。
“怎么了?”徐竹筱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,“这一路上都不说话,嘴上能挂油瓶了。”
知画四下看了看,见没人注意,这才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:“小姐,奴婢觉得……那个陈掌柜,不像是个好人。”
徐竹筱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:“哪有一眼就能看出好人坏人的?你是神算子不成?”
“不是奴婢多嘴。”知画急了,眉毛拧成个疙瘩,“您是没看见,刚才您说让她改配方的时候,她那眼神……虽然只有一瞬间,但奴婢看得真真的,那里面全是嫌弃和恼怒,根本不是真心听您说话。而且……”
知画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措辞:“而且她看您的眼神,不大好。”
这种眼神,知画在牙行里见过太多。那些人牙子看她们这些等着被买走的丫头时,就是这种眼神,那是赤裸裸的算计和贪婪。
徐竹筱嘴角的笑意淡了些。
她虽然天真,却不傻。
刚才在店里,陈梨娘那瞬间僵硬的表情,她其实也瞧见了。还有那过分热情的拉扯,以及对自己家世的打探,确实透着一股子急功近利的市侩气。
但这世上,谁还没点小心思呢?
陈梨娘一个独身女子开店不易,想要攀附些关系,想多赚点钱,也是人之常情。
只要不害人,这点贪念,倒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。
更何况……
“知画。”徐竹筱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望向远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,“不管她为人如何,昨天我和杏儿被那无赖尾随,确实是她仗义出手,才让我们免了一场祸事。这份恩情,是实打实的。”
她徐竹筱做人做事,讲究个恩怨分明。
“咱们不能因为揣测人家的心思,就抹杀了人家的善行。若是那样,以后谁还敢做好事?”
知画被说得哑口无言,低下头,脚尖轻轻踢着路边的石子:“小姐说得是……奴婢错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。”徐竹筱语气柔和下来,“以后咱们多留个心眼就是了。若是她真有什么坏心思,咱们再远着她也不迟。但在那之前,该还的恩情,咱们得还。”
知画抬起头,看着自家小姐那张明艳动人却又透着几分坚定的脸,心里那点别扭也就散了。
“是,奴婢记下了。”知画重重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几天,徐竹筱也没去这卤鸭店,就算好吃,也不能天天吃啊。
只是她不来,陈梨娘那边却急了。
这几日别说赚钱了,这两天连这几锅鸭货的本钱都没收回来。
那卤汤日夜熬着,废柴火不说,这鸭脖鸭翅若是卖不出去,隔了夜味道就变,再隔一日就得发馊。
她死死盯着门口,恨不得用意念把路过的行人都抓进来。
甚至就连徐家那个小娘子也不来了。
之前徐竹筱每次来,虽然只买一点,但那也是个进项。更何况,她还指望着从那傻丫头嘴里套出点徐家做生意的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