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梨娘被拖拽着往外走,路过徐竹筱身边时,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她。
徐竹筱下意识地往沈竹安身后缩了缩。
沈竹安上前一步,挡住了那道恶毒的视线。
官兵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原本还剑拔弩张的铺子,瞬间变得空荡荡的。只剩下满地的狼藉,还有那个不知所措的冯三。
冯三见势不妙,早就缩在墙角不敢吭声了。
徐竹筱看着空荡荡的柜台,心里并没有报复后的快感,反倒觉得有些荒谬。
陈梨娘折腾了这么久,又是设计又是演戏,最后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收场。
“这……”徐竹筱转头看向沈竹安,“这是怎么回事?那些官差……”
冯三这会儿胆子大了,开口解释。
“你们二位可能不清楚,在咱们这块儿做买卖,都是要交各种费用的,少则几贯钱,多则几十贯,她这明显是没交钱才被带走的。”
徐竹筱心下一惊,仅是没交钱就被带走?
沈竹安拉起她的手腕,掌心温热,“走吧,这里没我们的事了。”
就在这时,之前那个领头的官差又折返了回来,看了眼还没走的两人,眉头一皱,凶神恶煞地吼道:“闲杂人等还不快滚?想留下来一起吃牢饭吗?”
这官差显然是把他们当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人了。
徐竹筱被吼得一激灵。
沈竹安倒是淡定,护着徐竹筱往外走。
街面上依旧喧嚣,叫卖声、车马声混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,仿佛刚才铺子里发生的强权压人根本不存在。
徐竹筱低着头,脚下的绣鞋踢着一颗石子儿。
心里头那股子不得劲儿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陈梨娘是讨厌,做生意不地道,人品也差劲,甚至还想过要算计她。
可即便如此,也不该是这么个下场。
那几个官差简直就是明抢,随便安个名头就把人抓了,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。
这就完了?
辛苦经营的铺子,说封就封,好好一个大活人,说抓就抓。
这就是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?
徐竹筱抬头看了看天,湛蓝湛蓝的,却透着股让人心寒的凉意。
她也是个没什么根基的小老百姓。
虽然家里现在做了点小买卖,赚了几个钱,可在那帮穿着官皮的人眼里,不也就是只稍微肥一点的羊吗?
哪天要是看她不顺眼,或者看上了她家的钱,是不是也能随便找个借口,把她一家子都投进大牢里去?
越想越觉得脖颈子发凉。
不行,得想辙。
在这世道混,要么有钱能使鬼推磨,要么手里有权让人不敢动。
她家现在有点钱,但不够多,也不够硬。那就得指望权。
徐竹筱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徐竹卿。
可科举这独木桥,千军万马过,谁敢保准他一定能考上?
就算考上了,官场那是人呆的地方吗?
万一以后在官场上被人排挤,那她这鸡蛋岂不是都要碎在一个篮子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