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。”
沈竹安有些手忙脚乱。
他在朝堂上能舌战群儒,能面对刀斧手面不改色,可唯独面对徐竹筱的眼泪,他是一点辙都没有。
他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,像是哄孩子一样:“这不是都过去了吗?你看我现在,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?”
“好个屁!”
徐竹筱抬起头,满脸都是泪痕,眼睛肿得像个核桃。她一边抽噎一边骂,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,“这么大的事儿……你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我?哪怕让人带个口信也行啊!我就在家里傻傻地等着,还以为你在京城享福呢!呜呜呜……”
她越想越委屈,越想越后怕。
若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,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,那她以后怎么办?
沈竹安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又凶巴巴的模样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眼底满是无奈和宠溺。
“告诉你做什么?”
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,温声道,“那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,告诉你,除了让你在家里担惊受怕,把眼睛哭瞎,还能有什么用?再说了,若是让人知道你是我的软肋,只怕连你也要被牵连进来。”
这句是实话。
若是那些人知道他有个放在心尖上的娘子,只怕手段会更加下作。
徐竹筱没理他这番大道理。
她吸了吸鼻子,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,动作粗鲁得一点都不像个官家娘子。
目光再次落在他胸口的伤疤上,这次没了刚才的惊恐,只剩下满满的心疼。她伸出手指,轻轻在那结痂的地方摸了摸,指尖微凉。
“疼不疼?”
她问得小心翼翼,声音里还带着刚哭过的浓重鼻音。
沈竹安垂眸看着她,嘴角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,摇了摇头:“早就不疼了。皮外伤而已,看着吓人,其实早就好了。”
……
门外。
贴身小厮阿福手里端着刚刚熬好的补汤,正准备敲门,听到里面传来的这句话,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不疼?
骗鬼呢!
前些日子晚上换药嗷嗷喊疼的是谁?
这会儿在娘子面前倒是装起英雄好汉来了?
“啧啧啧。”
阿福摇了摇头,小声嘀咕着,“男人啊,为了面子真是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又看了看手里热气腾腾的补汤,非常识趣地转身往回走。
郎君好不容易把娘子哄好了,要是自己这时候进去戳穿了他那“不疼”的谎言,估计明儿个自己就得卷铺盖走人,回老家种地去了。
何况自己还是个单身汉呢,他可不想听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墙角,万一听多了长针眼怎么办?还是去厨房找个鸡腿啃啃比较实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