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带随从,没有点灯笼。
甚至走得有些跌跌撞撞,像是生怕迟到了似的。
那是徐竹卿。
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,在夜色里显眼得很。头发束得整整齐齐,连一丝乱发都没有,哪像是来谈阴谋诡计的,倒像是去赴诗会的。
韩令珪心里冷哼一声:装模作样。
徐竹卿走到亭子前,停下脚步,有些气喘。他四下张望了一番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:“韩小姐?韩小姐可在?”
声音清润,好听得很。
韩令珪给翠儿使了个眼色。
翠儿哆哆嗦嗦地站起来,按照之前排练好的戏码,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:“徐大人!这儿!我家小姐在这儿!”
徐竹卿听见声音,二话不说就往草丛这边冲。
“小姐怎么了?可是受伤了?”
他冲得太快,太急,完全没有任何防备。
韩令珪原本还准备了一套“苦肉计”,比如假装崴了脚,或者哭诉一番,好骗他喝下那杯加了料的茶水。
可现在……
看着直接冲到面前,满脸关切,眼睛亮得吓人的徐竹卿,韩令珪愣住了。
这也太容易了吧?
这人真的是那个传闻中深沉算计的徐县令吗?怎么看着像个还没断奶的傻狗?
徐竹卿冲到近前,才发现韩令珪好好地站着,既没受伤也没哭,只是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,神情古怪地看着他。
“韩小姐,你……”
徐竹卿话还没说完,韩令珪心一横。
不管了!
反正人都送上门了,哪有不吃的道理!
她猛地往前一步,手里早就准备好的手帕——上面洒满了那花重金买来的强效蒙汗药——直接捂上了徐竹卿的口鼻。
“对不住了,徐大人!”
徐竹卿只觉得一股甜腻的香味扑鼻而来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。
她在干什么?
以徐竹卿的身手,其实是可以躲开的。
他虽然是文官,但为了防身也练过几招。
但在那一瞬间,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:
她离我好近。
近到能看见她睫毛的颤抖,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梅花香。
就在这犹豫的一刹那,药效发作了。
那药果然是老李头的压箱底好货,劲儿大得很。
徐竹卿只觉得眼前一黑,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:
这丫头,手劲儿还挺大。
“扑通。”
徐竹卿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韩令珪也没想到这么顺利,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徐县令,她也有点懵。
这就……成了?
传说中的高手过招呢?
传说中的互相试探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