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竹卿一怔,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抬头看向妹妹:“这是何意?”
“哥,你那是读书的手,今儿帮咱们写那个‘徐记’的招牌,那是大材小用。”徐竹筱笑得狡黠,“润笔费还是要给的,不然以后怎么好意思再劳烦徐大才子?”
那招牌写得端正清秀,挂出去特别有面子。
不少读书人就是看了那字,才愿意停下脚步尝一口这充满了市井气的炸货。
徐竹卿看着那五十文钱,喉结滚了滚。
他知道家里不容易。
父亲在外奔波找活计,母亲和妹妹操持家业,唯独他,除了读书,似乎什么忙也帮不上。
这五十文,重得烫手。
“拿着吧。”苏棠在旁边插了一嘴,“你妹妹给你的,你就收着。”
徐竹卿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把那五十文钱收拢进掌心,紧紧攥住。
就在一家子气氛正好的时候,门板被人轻轻拍响了。
“开门,是我。”
是徐青山的声音。
徐竹筱赶紧跑去开门。
徐青山站在门口,肩头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他手里提着个空荡荡的水壶,脚上的布鞋全是泥点子,脸上却挂着那副雷打不动的笑模样。
苏棠赶紧给他倒了碗热水: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徐青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水,这才长舒一口气:“我告诉你们个好消息。”
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。
“相国寺那边,有个叫‘得月楼’的小酒楼,掌柜的今儿看了我的字和算的账,当场就拍板了,让我去当账房先生!”徐青山眉飞色舞,那一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,“一个月四贯五!比我在县城那时候,足足高了一贯半!”
四贯五。
徐竹筱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。
按照汴京的物价,这算不得什么高工资,光是这每天喝的水,若是不用井水,买那泉水,一桶就得好几文。
还有烧的柴火,烧的炭,那卖炭翁的炭价一天一个样。
汴京繁华,繁华的代价就是什么都要钱。
在老家,水是河里挑的,柴是山上砍的,菜是地里长的。
到了这儿,也就喘气不用额外花钱了,不对,不想闻臭味儿也得花钱去好地方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