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竹安一听要吃饭,吓得连连摆手,脸更红了:“这……这于礼不合。且……且男女有别……”
“哎呀,什么合不合的。”徐竹筱打断他的话,故作委屈地瘪了瘪嘴,“郎君莫不是嫌弃我这市井小民,不愿赏脸?我可是真心实意想谢谢您的。您若是不去,我这心里过意不去,晚上怕是都要睡不着觉了。”
沈竹安是个老实孩子,哪里见过这种阵仗。
他看着徐竹筱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,拒绝的话在喉咙口滚了几圈,愣是没说出来。
“那……那便恭敬不如从命。”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徐竹筱心里比了个大大的“耶”。
“顺和楼”就在不远处,临河而建,风雅得很。
这时候正是吃鲈鱼的好季节。
两人选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。
“来一份招牌的脍鱼生,要现杀的鲈鱼,片得薄些!再来一份鱼头豆腐汤,一份葱泼兔,两碗碧粳米饭。”
她点菜的样子豪爽利落,丝毫不见扭捏。
沈竹安正襟危坐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。
没多会儿,菜上齐了。
那脍鱼生盛在白瓷盘里,鱼肉晶莹剔透,薄如蝉翼,旁边配着金橙丝、姜丝、醋碟和一种特制的酱料。
“快尝尝!”徐竹筱夹了一筷子鱼生,在酱碟里滚了一圈,放进嘴里,一脸的陶醉,“这鲈鱼未产籽前最是肥美,入口即化,鲜甜得很!我从前只是听杏娘说过,还没来吃过呢,这次可是沾了郎君的光了。”
沈竹安见她吃得香甜,也有些饿了。
他拿起筷子,斯斯文文地夹起一片,学着她的样子蘸了料,放入口中。
确实鲜美。
但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因为他对面坐着个徐竹筱。
徐竹筱一边扒饭,一边用余光——不,是光明正大地欣赏着沈竹安。
这人吃饭也太好看了吧。
细嚼慢咽,嘴唇不张不合,连吞咽的动作都那么优雅。
徐竹筱觉得自己得多吃两碗饭,这就叫“秀色可餐”。
沈竹安被她那赤裸裸的目光盯得如坐针毡,只觉得脸颊发烫,那鱼生是什么味儿都快尝不出来了。
他想抬头看她,又不敢,只能盯着碗里的米饭数数。
一顿饭吃得既煎熬又……有些莫名的欢喜。
结账的时候,沈竹安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袖袋,虽说是这位小娘子说请自己,可让女子付钱,实在是有辱斯文。
哪知徐竹筱动作比兔子还快,一只手按住沈竹安刚刚抬起的手臂,另一只手已经把一把铜钱拍在了桌上。
“一共三百二十文,不用找了!”
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,沈竹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猛地缩回手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徐竹筱倒是浑然不觉,笑嘻嘻地站起身:“说了我请客,哪有让恩公掏钱的道理?走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