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权势。
◎什么?是老乡?◎
平日里赵公子在这片地界儿横着走,谁见不得赔笑脸?
那是仗着家里有钱有势,衙门口有人。
可这安宁郡主一来,两句话,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公子立马就成了孙子,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。
哪怕自己再能赚钱,脑瓜子再灵光,嘴皮子再利索,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也就是个随时能被捏死的蚂蚁。
刚才若不是这安宁郡主恰好在,或者这郡主是个不讲理的主儿,哪怕这徐记今日就要被人砸个稀巴烂,她徐竹筱说不定还得被拖去见官,甚至更惨。
徐竹筱伸手在柜台下面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疼得龇牙咧嘴,这才觉得魂儿归了位。
她慢吞吞地将那锭银子收进袖口,又蹲下身,一张张捡起地上的银票。
这世道,钱是好东西,能通神,能使鬼推磨。可钱再多,碰上权,也得矮三截。
她徐竹筱这辈子最不爱当的,就是那任人揉圆搓扁的蚂蚁。
郡主这等投胎是个技术活的行当,她是没指望了,下辈子努努力或许还有戏。
这辈子想要不被人踩在脚底下泥里,那就只能指望家里出个当官的。
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。虽然这话难听了点,但理是这么个理。
她掸着银票上的灰,脑海里浮现出自家那个整日里看起来温润如玉,实则一肚子坏水……不对,是心思缜密的哥哥。
最关键的是,这厮心眼子多,比蜂窝煤还多几个窟窿。
若是他能考个功名回来,哪怕只是个七品芝麻官,在这汴京城里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人物,但好歹也是官身。
到时候谁再想动徐记,动她徐竹筱,也得掂量掂量。
不过这场无妄之灾虽然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,但徐竹筱想扩大铺子的小火苗却被熄灭了。
枪打出头鸟,树大招风。
在这汴京城里,没个硬扎的靠山,铺子开得越大,就越像是一块没皮没壳的肥肉,谁路过都能上来啃一口。
为了把那股子残留的憋屈劲儿散出去,她决定对自己好点儿。
这世上没什么烦恼是花钱解决不了的,如果有,那就是花得不够多。
往常这种时候,她定是要拉上林杏儿的。
可如今徐记生意红火,她出手阔绰,随手买个簪子也是几百文的成色。
消费水平不在一条线上,强凑在一起,谁都难受。
徐竹筱把这点没来由的矫情抛到脑后,甩着帕子直奔“锦绣坊”。
虽然眼下快入秋了,可还是热的慌,得置办两身轻薄衣裳。
“姑娘眼光真好,这是刚到的苏纱,透气又不沾身。”伙计笑得只见牙不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