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竹安,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?”
徐竹筱才不信他的鬼话。
这人从小就这样,心里藏着事儿从来不说,非得像蚌壳一样撬开了才肯吐露半个字。
既然嘴撬不开,那就看来硬的。
徐竹筱目光下移,落在他那裹得严严实实的衣领上。
这大冬天的,里三层外三层。
她就不信扒不开!
“我看你是心里有鬼!”
话音未落,徐竹筱已经扑了上去。
这动作太突然,沈竹安根本没防备,直接被她扑倒在床上。
“筱娘!别闹!”
沈竹安大惊失色,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自己的衣襟,双手死死攥着领口,“大白天的,若是让人听见……”
“听见就听见!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,我看自家男人身子犯哪门子法?”
衣裳这东西,穿上去费劲,脱下来却容易得很。
尤其是徐竹筱此时气上心头,手下没个轻重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斯文体统?
只听得“刺啦”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,沈竹安只觉得胸前一凉,原本护在身前的双手也终究是没拗过这只发了威的小老虎。
他认命地闭了闭眼,身子僵得像块石头,原本因为羞恼而泛红的脸颊,此刻却煞白一片,连嘴唇都没了血色。
“我看你还能藏什么!”
徐竹筱嘴里嚷嚷着,手上一把扯开了那层层叠叠的里衣。
动作猛地顿住。
那双原本盛气凌人、还要去掐他腰间软肉的手,此刻却像是被滚烫的开水烫到了一般,猛地缩了回来,悬在半空,微微发颤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屋内只有炭盆里银霜炭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
沈竹安那原本如玉般光洁的胸膛上,此刻竟满是鞭痕。
“这……这是咋了?”
徐竹筱的声音都在哆嗦,刚才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气势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。
她伸出手指,想要去碰触那最长的一道疤,指尖却在距离皮肤半寸的地方停住了,不敢落下,生怕弄疼了他。
沈竹安缓缓睁开眼,眼底一片晦暗。
瞒不住了。
他原本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她,想让她觉得自己在汴京过得风光体面,哪怕是装,也要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。
可如今这身狼狈的皮囊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,将他那些强撑的尊严撕得粉碎。
他动了动喉结,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,可嘴角刚一牵动,就显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没什么,看着吓人罢了。”
他抬手想要拢起衣襟,遮住这满身的丑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