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在灯会上提着兔子灯冲他傻笑的韩令珪,那个为了给灾民讨口饭吃敢拿着菜刀去堵他县衙大门的韩令珪。
他闭了闭眼,顺从地将双手背到身后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手腕,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。
这一夜,徐竹卿睡得并不安稳。
双手被缚在身后,只能侧躺,左脚还连着沉重的锁链,只要稍一动弹,那金链子便哗啦作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而始作俑者却睡得极香,甚至还在梦里吧唧了两下嘴,一条腿毫不客气地横压在他身上,把他当成了个大号抱枕。
徐竹卿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,心里那点身为朝廷命官的威严和算计,早就化成了一滩无奈的水。
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:罢了,栽在她手里,总比栽在那些阴险狡诈的政敌手里强。
这丫头虽然行事荒唐,喜好……独特了些,但那份热乎劲儿,却是真的。
第二日,日上三竿。
阳光透过窗棂纸洒进来,斑驳地落在床头。
体内的药效终于散尽,力气重新回到了四肢。
徐竹卿动了动手指,除了手腕被勒得有些疼,身体已无大碍。
韩令珪醒得很早。
她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册子,封皮都已经磨损了,正盘腿坐在床边,一脸严肃地研读,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徐竹卿,目光里充满了求知若渴的……学术精神。
徐竹卿瞥了一眼那册子上的画,脸瞬间黑了半截。
那是……避火图。
“醒了?”韩令珪合上册子,把它慎重地塞进枕头底下,仿佛那是兵法秘籍。
她清了清嗓子,脸上飞起两团红晕,却还要强装老手,大摇大摆地凑过来:“药效过了吧?那咱们……继续?”
徐竹卿还没来得及说话,她已经笨手笨脚地贴了上来。
昨晚那是蛮力,今儿个显然是“学以致用”。
她的指尖在他腰侧轻轻划过,学着书里的样子去解他的衣裳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,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。
徐竹卿是个正常的男人。
更何况,面前这个在他身上点火的,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。
他闭上眼,喉结剧烈滚动,压抑着那一瞬间冲上头顶的火气。
身体是最诚实的。
不过片刻,那原本偃旗息鼓的地方,便已是另一番光景,气势汹汹地宣告着它的存在。
韩令珪感觉到了。
她眼睛一亮,像是刚学会骑马的孩子终于驯服了烈马,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胸口:“成了!徐竹卿,看来你没坏!”
徐竹卿咬牙:“……韩令珪。”
“别吵。”
韩令珪按住他,按照书里教的,不管不顾地就要霸王硬上弓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润色,也没有更多的安抚。
她只想着把这事儿办了,盖个戳,这人就是她的了。
然而,现实往往比画本子残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