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……给我的?”苏棠嗓门拔高了八度,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,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,“我个这个岁数穿这么嫩的颜色作甚?这不是糟蹋东西吗!”
嘴上虽这么嫌弃,可那眼睛却像是粘在了衣服上,怎么也挪不开。
徐青山这会儿刚从酒楼回来,一进门就瞧见自家院子里这热闹景象。
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心,也升上去了。
乐呵呵地凑过来,把手里的油纸包往石桌上一搁:“哟,这是过年了?咋这么多新衣裳?”
“爹,这是您的。”徐竹筱把那件皂斗色的圆领袍递过去。
徐青山眼睛一亮,接过来往身上比划了两下,嘴角的笑纹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:“啧啧,还得是我闺女心疼我。这料子,这做工,穿上它去酒楼,掌柜的怕是都要以为我是哪家微服私访的大员外了!”
徐竹卿正好从书房出来,手里还握着卷书,见状也是一愣。
徐竹筱把那件长衫塞进哥哥怀里:“哥,这件是你的。”
一家四口,人手一件。
这要是放在以前,苏棠非得拿着鸡毛掸子追着徐竹筱满院子跑,骂她是个败家精。可如今,家里那铁皮匣子里的铜板每日都在涨,那沉甸甸的分量给了苏棠前所未有的底气。
“行了行了,都别傻愣着了。”苏棠虽然嘴硬,但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住,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,“既然买了,那就都去试试,不合身还能拿去改。”
徐家的小院里顿时热闹起来。
片刻后,房门吱呀几声接连打开。
徐青山率先走了出来。
他平日里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,如今换上这皂斗色的新袍子,腰背挺得笔直,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,竟显出几分儒雅来。
“咋样?”徐青山在院子里走了个来回,还煞有介事地甩了甩袖子,“像不像个正经读书人?”
徐竹筱捂着嘴笑:“爹,您本来就是正经账房先生,穿上这个,那就是账房里的状元郎!”
徐竹卿也换好了衣服走出来。
松石青的长衫穿在他身上,更衬得他面如冠玉,身姿挺拔。
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,耳根微微泛红,却也没说什么,只是眼里透着几分欢喜。
最后出来的是苏棠。
她磨蹭了半天,才扭扭捏捏地推开门。
那黛紫色的衣裳穿在她身上,竟意外地合身。
平日里她总穿深蓝、灰黑这种耐脏的颜色,显得老气横秋。
如今这一换,仿佛年轻了十岁,依稀能看出当年也是个标致的美人。
徐青山看得直了眼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孩儿他娘,你这……咱们当初成亲那会儿,你好像也就这模样吧?”
苏棠老脸一红,啐了他一口:“当着孩子的面胡咧咧啥!老不正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