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主家给下人赐名,多是叫些花啊草啊,要么就是春香秋菊的,知画这名字,透着股雅致,那是把她当体面人看呢。
“谢小姐赐名!知画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小姐!”
徐竹筱指了指自己那屋旁边连着的一间小耳房:“你就住那儿吧,里头收拾干净了,虽不大,但也还能住人。”
知画顺着手指看去,那是一间正经的小厢房,窗户明亮,不是那种阴暗潮湿的柴房或者下人通铺。
她眼眶一热,扑通一声又跪下了,结结实实磕了个头。
“奴婢谢小姐恩典!”
这一跪,又把徐竹筱给整不会了。
等知画欢天喜地地去收拾屋子,徐竹筱赶紧溜进正房,找苏棠去了。
“娘,咱们家……有必要这么规矩吗?”徐竹筱压低了声音,脸上带着几分纠结,“刚才知画那一跪,我心里直发慌。咱们以前不也是普通人家么,这让人一口一个小姐喊着,还动不动就磕头,我这浑身都痒痒。”
苏棠正在数铜板,闻言停下动作,抬头白了闺女一眼。
“你这傻丫头,这怎么没必要?”
◎把徐竹筱从头到脚鄙视了一遍◎
“咱们家如今生意越做越顺,以后肯定是要换大宅子的。这汴京城里,谁家还没个个下人?若是到时候下人多了,一个个都没大没小,不知道尊卑规矩,这家里还不乱了套?”
苏棠语重心长,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
“规矩这东西,不是用来显摆的,是用来管人的。你若是不让她们敬着你、怕着你,回头她们就能骑到你头上来。再说了,咱们是要往上走的,这派头若是立不起来,出去跟那些官家小姐、富商太太打交道,人家面上不说,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你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呢。”
徐竹筱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她不得不承认,苏棠这话虽然听着有些刺耳,却全是实打实的生存智慧。
在这个时代,阶级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,你想融入那个圈子,就得遵守那个圈子的游戏规则。
“知道了,娘。”徐竹筱点了点头,心里的那点别扭散去了不少,“听娘的。”
而后徐竹筱便吩咐知画。
“走,跟我出门一趟。”
知画恭恭敬敬地跟在身后。
两人一路去了街上的成衣铺子。
知画原本以为小姐是要给自己买衣裳,谁知进了铺子,徐竹筱却指着那些挂着的成衣,对掌柜的说:“给这丫头挑几身合身的。”
知画猛地抬头,满脸不敢置信:“小姐,奴婢有衣裳穿……”
“你那身衣裳都洗得没形了,怎么穿得出去?”徐竹筱打断了她,语气轻快,“既然是我身边的人,总不能丢了我的脸面。”
徐竹筱没挑那种最次的粗麻布,而是选了那种透气吸汗的细棉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