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竹筱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她站起身,冲着街角几个穿着号衣的巡街铺兵挥了挥手。
“几位官爷!这边有人闹事讹诈!还请官爷做主!”
这一嗓子,比刚才叫大夫还要管用。
汴京城的军巡铺那是出了名的效率高,专管街面上的治安防火。
几个铺兵本就在附近溜达,一听有人讹诈,立马沉着脸走了过来。
领头的铺兵是个黑脸汉子,腰间挎着刀,眼神往地上一扫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赵秀才一看来真的,那身号衣和明晃晃的刀鞘吓得他腿肚子转筋。
读书人最怕什么?最怕见官啊!
这要是进了衙门,有了案底,以后还怎么考功名?
“误会……都是误会……”赵秀才也不喊疼了,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,动作比猴子还灵敏,哪里还有半点中毒的样子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刚才岔了气,现在好了,全好了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往后退,想钻进人群溜走。
苏棠哪里肯放过他,指着他的鼻子骂道:“刚才不是还要十贯钱吗?不是说我们下了砒霜吗?官爷在此,咱们正好去衙门把那肉条验一验,看看是谁心黑!”
正对峙着,那热心肠的大哥气喘吁吁地拽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冲进人群。
“来了!王大夫来了!”
王老大夫一把年纪被这么生拉硬拽,胡子翘得老高,背着的药箱把干瘦的脊背压得微弯。
他也不含糊,眼皮子一抬,都没正眼瞧地上的赵秀才,三根枯树皮似的手指便搭上了对方的手腕。
王老大夫眯着眼,指尖在脉搏上停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。
“哼。”
一声冷笑从老头鼻腔里喷出来,他一把甩开赵秀才的手,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。
“脉象洪大有力,若说有病,那就是吃撑了积食,外加心火太旺!”王老大夫一边收拾药箱,一边没好气地冲着周围拱手,“这人壮得能打死一头牛,中毒?我看是中邪了,想钱想疯了!”
人群“哄”地一下炸开了锅。
“我就说!徐记的丸子我都吃了半个月了,怎么没事?”
“这读书人看着斯文,心肠烂透了!”
那领头的黑脸铺兵听完,嘴角扯出一抹狞笑,手中的刀鞘重重地拍在赵秀才的屁股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赵秀才,这回不用去回春堂了,跟爷去开封府的大牢里‘养病’吧!讹诈良民,扰乱市井,够你喝一壶的!”
赵秀才两腿一软,像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,嘴里还在那儿哼唧:“我是读书人……不能抓我……有辱斯文……”
两个铺兵哪听他废话,像拖死狗一样,一左一右架起他就走。
徐竹筱站在铺子门口,看着那背影,唇边忍不住勾起一点笑意。她扭头看向自家亲娘。
“大兄弟!别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