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竹筱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,她觉得自己刚刚在家里那股子“我是富婆”的豪气,就像是被针戳破的猪尿泡,呲溜一下全漏光了。
她以为自己有钱了。
甚至还膨胀地觉得能请林杏儿在樊楼豪吃一顿。
结果现实狠狠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。
她不是富婆。
她是穷鬼。
而且是那种连人家樊楼门口一块点心皮都舔不起的穷鬼。
林杏儿显然也听到了,小脸吓得煞白,扯了扯徐竹筱的袖子,声音压得极低:“筱娘,咱们……咱们还是走吧。四十贯,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个钱。”
徐竹筱抿着唇,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
也不是非要吃那一口酥,就是这种被钱拦在门槛外头的滋味,真不好受。
就在这时,樊楼门口忽然一阵骚动。
“让开让开!都别挡着道儿!”
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蛮横地推开人群,清出一条宽敞的道来。
紧接着,一辆四角挂着金铃铛、垂着流苏的华丽马车缓缓停下。
车帘掀开,先是下来两个俏丽的小丫鬟,手里捧着香炉和拂尘,随后才搀扶着一位小娘子下了车。
那小娘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,当真是霞姿月韵。
但这都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她那一身行头。
头上戴的是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,身上穿的是千金一匹的云锦,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金线牡丹。
她甚至没往人群里看一眼,神色倨傲地扶着丫鬟的手,踩着下人跪在地上当脚踏的背,径直进了樊楼。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。
徐竹筱站在人群外围,呆呆地看着那小娘子的背影。
那是真正的世家贵女。
是含着金汤匙出生,一顿下午茶能吃掉平头百姓半条命的人。
这种巨大的鸿沟,不是她卖几份儿炸肉条就能填平的。
徐竹筱心里那种酸溜溜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莫名其妙燃起来的火苗。
她攥紧了拳头,深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混合着樊楼飘出来的酒香和脂粉香。
那是金钱的味道。
“杏娘。”
“啊?”林杏儿还在替那四十贯咂舌。
“回去!”
徐竹筱猛地转过身:“咱们回去!这翡翠寒玉酥我不吃了!但总有一天,我要把这樊楼里的菜单,从头到尾滚上一遍!我想吃什么就点什么,吃一口吐一口都行!”
林杏儿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,刚才的拘谨散去不少:“好好好,等你发了大财,我给你当账房先生。”
“那是必须的!”
徐竹筱脚步生风,拉着林杏儿往回走,路过街边的饮子摊时,她脚步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