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知道,国外太多个日夜,唐闵斐都在哭,却还在他面前装坚强。
也就是十五岁那年,他被人恶意挑起冲突,人被扣,唐闵斐结束应酬赶去保他那晚。
她的原定计划是第二天回国,彻底完成资产重组,把顾柏青完全踢出她的利益圈和顾家利益圈之后,让他净身出户,和他离婚。
可惜命运弄人。
就在当晚,唐闵斐出了车祸,人没了。
车祸地点,是他刚结束赛车比赛的赛场外。
距离顾凛予所在的拘留所,仅仅十公里。
也许是午夜梦回,实在梦到太多次这些画面了。
以至于顾凛予和姜影讲述这些过去时,他几乎是死水无澜的淡漠,该难过么?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早在很久之前,他的眼泪就已经流干了。
唐闵斐生前总告诉他,男儿有泪不轻弹,你现在是小男生,但以后就是顶天立地可以保护你爱的人的男人。
男人是不可以哭的。
所以后来,难过没了,他也再也没了眼泪这种东西。
姜影酸涩地看着他。
她心疼他,自己眼眶都有些红了。
顾凛予回神,看着她这么代入的难受,好笑地抬手,轻抹了下她染着雾气氤氲的眼角,“我的事,你哭什么?”
姜影轻轻吸了下鼻子,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过去会这么痛苦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顾凛予轻描淡写扬了下唇角,“这年头,谁还没点儿痛苦的回忆呢?我有,你没有么?”
“”
姜影没说话。
是顾凛予早就知道,他们不是一路人,却也可以是一路人。
“好了。”
他替她擦的干干净净,“挺好看一张脸儿,哭花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。”
姜影赶紧自己又擦了好几遍。
她把手里的试卷递给他,“所以你藏拙,不让他们看到你的优秀,你觉得你母亲不该是那样的结局是吗?”
姜影说得很隐晦。
却也说的百分百正确。
顾凛予不傻,当然很清楚几年前他的被扣,唐闵斐的事故都不可能是巧合。
他看着她眼睛,“你不也有想要知道的答案么?”
“姜影,我帮你。”
这五个字,在姜影耳边徘徊了好多好多遍。
听到的那一瞬,她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。
走到这一步,她不该再隐瞒他什么了。
却还是想问:“你知道了什么?”
“你的父亲,姜铭河。”顾凛予坦然道,“之前在顾氏任职,他也不该碰上那场意外,不是么?”
姜影呼吸加速,脉搏狂跳。
没说话的默认代表了一切。
所以他帮她,也希望她心甘情愿地和他站在一边,而不该成为任何人的棋子。
室内的灯光明明温暖,这一刻,姜影却觉得格外刺眼。
刺得她深藏的那颗心,也渐渐剥离冷壳,热烈袒露在顾凛予面前。
“你愿意选择我么?”顾凛予低沉问她,“这次,让我来当你的利刃。”
这一刻,心动取代彷徨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