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话,谭昆没再说了。
即便这些话姜影早从之前的每一位治疗医生嘴里听到,还是没有这次这么心痛,在跳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越来越用力地攥到窒息。
“所以,”她低垂眼眸,很轻地问,“像我父亲这样的情况,早就超过了6个月,甚至好几个6个月,他实际可以苏醒的概率早就降低到5以下,甚至是转变成了永久性的功能障碍是吗?”
“是的。”谭昆欲言又止道,“而且最近,你父亲出现了潮式呼吸和心率、血压下降的情况”
终于还是到了这天。
早在姜铭河变成植物人的那天开始,姜影查遍了资料,谭昆现在说的这样,几乎代表了姜铭河的生命体征在衰竭。
姜影闭了闭眼,防止自己的眼泪先一步夺出眼眶。
她深呼吸,淡淡地问:“如果保守估计,还能剩下多久?”
谭昆:“最多半年。”
“好。”过多的,不用再说。
姜影起身,很恭敬地给谭昆鞠了个躬,“谭教授,这段时间谢谢您。”
“有件事。”
她站直身体,“可以拜托您先不要告诉爷爷和奶奶,我父亲的状态吗?”
她道:“还剩半年,我希望他们都可以开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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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南城的这几天,姜影一直寸步不离地待在姜铭河身边。
她和他说了好多话,唯独没有说苏美卿已经离世的事情。
因为把苏美卿葬在西城,是姜影自己做的决定。
她怕姜铭河知道了会怪她。
“爸爸,顾凛予就是上次陪我一起的男生,他带我见他爷爷奶奶了。”
漆黑的夜晚,姜影坐在看不见星光的雪夜窗边,轻抚着姜铭河的手道,“和他一样,他爷爷奶奶都是很好的人,对我很好。和你和奶奶很像,他们对我都很好”
一整晚。
姜影重复了很多遍,他们很好的话。
生怕姜铭河听不见,她现在也过得很好,让他知道,他的女儿会很坚强地活下去。
可思念如潮。
姜影没法控制自己的脆弱和压抑。
她低头,把头轻靠在姜铭河枯黄的手边,颤抖地嗫嚅:“可是爸爸,我好想你”
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。
极度的悲伤已经让她哭不出声。
奶奶、姜铭河、苏美卿
最多半年,她就一个家人都不剩了。
只剩下她自己,什么都没有了。
这一整夜,姜影一直在一个名为天煞孤星的噩梦里,无限循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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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影自从到了南城,几近于失踪。
打她电话、发她消息,都没回的,除了刚到那天有主动发消息,往后手机都关了好多天。
幸好有岑璃在她身边,时时汇报状况。
不然顾凛予真的会报警。
顾凛予着急得一秒都不想在西城多待,立刻申请转院回澜川,并让带姜影回来的司机直接送她回澜川别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