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影走到顾凛予面前。
她眉眼的阴戾快速消散,不确定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。
姜影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。
自己的亲生母亲要亲生父亲的命,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吧。
可就在姜影大脑风暴努力措辞时,顾凛予却倏然,毫无预兆地抬起手,眸色心疼地安抚她般,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,沉哑的嗓音,缓道:“辛苦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委屈比错愕和理智,先一步冲上染烫的眼眶。
她微愣地定定看着他,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这三个字。
“我说,”顾凛予目睹她怔松下明晃晃的脆弱和难过,轻揉的安抚力道都加重。他一字一字的,放慢且加重音调道,“辛苦了,宝贝儿。”
“对抗她们一定很不容易吧。”
顾凛予又何尝不能感受到姜影的无助。
曾几何时,他也一个人扛下了所有,直到不久之前,他依旧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道路上踽踽独行着。
他原以为他会一个人孤独到世界尽头。
姜影的半路出现,却成了暗夜彻底照亮他的光。
他没想过有人会真的驻足在他身边。
姜影却留下了,还成为了那唯一珍贵的存在。
顾凛予轻笑,打破了气氛的僵持,淡淡又过分有力道:“放心,我不会让她们目的达成。”
姜影的鼻子浓浓一酸。
她闭眼,氤氲汇聚成泪珠,滑过眼角,滚烫地从脸颊坠下。
她的眼泪,热烈砸在他替她擦拭的手背。
低哑呢喃的一句:“谢谢你,顾凛予。”
他收到了。
也谢谢她,愿意给他守护她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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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的消息,也许是真被刚刚那些话吓到了。
白岑虞没在南城多留,确定现在要放弃姜铭河会出大问题,她下午就出发回澜川了。
都没管苏美卿接下来的行程。
苏美卿在南城早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。
她也痛恨这座让她身败名裂、家财尽散的城市,一通和韩亦邦的电话,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去澜川的火车。
听闻她们离开,姜影终于能好好喘口气。
病房里,姜影坐在姜铭河身边,亲手替他擦拭着脸颊、双手、还有腿部,勉强地替他慢慢地活动关节。
仪器的惯常显示,表明姜铭河心脏还在跳,只是不醒。
姜影笑着说:“爸爸,你知道吗?我今天早上赶走了你爱了很多年,但现在变得很坏的女人。”
可越笑心里越酸,语气逐渐变颤抖:“你要是哪天醒来,知情之后,会怪我太狠心吗?”
她低下头,静静地看着姜铭河泛黄无力的手,“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”
越发失控的情绪,顾凛予原先还倚在窗边,她一有想哭的征兆,他顿然起身,朝她靠近,搂着她温柔低声:“伯父你好,我是顾凛予。”
姜影抬头看他。
顾凛予暗示的眼神,“不介绍下我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