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泽正……”她气息微乱,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别生气了……好不好?”
“我心里,从来只有你。”
“从前是不懂,失忆时是不知,如今记起一切,清清楚楚地知道。我只想待在你身边。”
她刻意忽略心口那处密密麻麻的涩痛,忽略梦里阿兄与爹爹的模样,忽略那些被烧毁的过往与不甘,只把所有柔软与温顺,都摊在这个掌控着她一切的男人面前。
她是于敏,是“前朝遗臣”之女,是他囚于宫中的皇后,是他爱恨交织的执念。
她没有选择,没有退路,唯有顺着他的意,捧着自己,送到他面前,求他息怒,求他放过她在意的人。
李泽正看着她眼底强装出来的柔情,看着她明明疲惫至极,却还要强撑着讨好的模样,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。
他忽然伸手,扣住她的后颈,微微用力,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,不再是她轻柔的试探,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占有,抬头迎上她的唇。
这一吻,与她的温顺截然不同,带着粗暴的掠夺,带着压抑的妒火,带着偏执到极致的宣告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,要在她身上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,要让她永远记住,谁才是她唯一的主宰。
于敏浑身一颤,却没有挣扎,只是顺从地低着头,承受着他近乎蛮横的亲近。
睫羽不住轻颤,她终于还是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,为了生存,为了亲人,亲手将自己献祭给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。
于敏向来清楚,李泽正偏爱她主动俯首、温顺迎合的模样。
满地衣料凌乱堆叠,褶皱间落着细碎烛影,她俯身从中拾起自己的腰带,指尖微微发颤。
一如上回那般,她抬手攥住腰带,动作生涩又笨拙,想去缚住他的手腕。
她一如既往的笨拙,抬眼望向他时,声线软得发糯,带着刻意讨巧的小心翼翼。
“陛下不是说过,下次我再学你时,你会仔细教我吗?”
这番笨拙又主动的姿态,果真取悦了本就戾气渐消的李泽正。
他面上依旧绷着冷硬线条,薄唇紧抿,不见半分笑意,眼底翻涌的暗色却已柔了几分。
周身那股毁天灭地的偏执,尽数化作了沉敛的占有欲。
这一回,他并未如从前那般自觉将双手举至头顶,只是垂眸看着她,似是故意刁难,又似是享受她主动贴近的温存。
于敏无奈,只得更凑近几分,亲自动手将腰带缠上他的手腕。
她俯身时,雪腻肌肤堪堪擦过他的鼻唇。
清浅气息混着淡淡的体香萦绕鼻尖,柔软肌肤的触感轻浅却清晰,惹得李泽正身形微僵,喉间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,连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她全然未觉自己的举动有多勾人,只一心按着心意动作,将李泽正的双手举至头顶。
她没有退路,唯有这般主动迎合,才能换他一时息怒,换她在意之人一世安稳。
而李泽正看着她笨拙讨好的模样,心口既闷痛又满足,他要的从不止是她的人,更是她这般心甘情愿、步步俯首的顺从,是她眼底渐渐只容得下他一人的模样。
罢了罢了,除了如此,还能怎么样呢?
他好像有些逼她太紧,她向来是个越是逼迫越是反抗的性子。
她愿意为他妥协至如此地步,不也是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他们关系的更进一步吗?
“你心口胡诌的这些话,真真假假我已不想再辩,我且饶你一回吧。”
她伸手,环住他的脖颈,将脸埋在他的颈窝,像真正依赖夫君的女子一般,轻轻蹭着,声音软糯又卑微:“陛下肯理臣妾,肯饶过臣妾,臣妾很高兴……”
她不敢说真话,不敢说她怕,不敢说她痛,不敢说她每一次靠近,都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。
李泽正周身的戾气,终于在她这般温顺依赖的姿态里,缓缓散去几分。
他抬手,揽住她的腰,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,力道大得近乎要将她揉进骨血。
她墨色的黑发落到他肩头,随着她动的时候挠着他心头的痒。
李泽正满意的闭上眼睛。
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,那股因梦境与误会而起的疯狂嫉妒,终于稍稍平复。
他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帝王独有的霸道与不容置喙,“但你记住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若再让朕发现你心里有半分旁人,若再让朕在你梦里听到别的名字,朕不杀你,朕会让你亲眼看着,所有你在意的人,所有你想护的人,一个个从这世上消失。”
“朕要你的人,更要你的心。你可以骗朕,可以装样子,但要装一辈子,一丝破绽都不能有。”
于敏埋在他怀里,死死咬住唇,只是轻轻点头,声音微弱却坚定:“臣妾记住了……一辈子,只陪着陛下,只喜欢陛下。”
烛火摇曳,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屏风上,温柔而暧昧,却只有于敏自己知道,这看似亲昵的相拥之下,是权力与执念的枷锁,是她以身为饵、以心为祭的求生,是他偏执疯狂、不容挣脱的占有。
她闭上眼,将所有痛苦、思念、不甘与恨意,统统压入心底最深的地方。
从今往后,世间再无向往自由安稳的于敏,只有李泽正一人的皇后,一人的囚徒,一人的所有物。
阿兄,爹爹,于氏满门……
为了你们……
哪怕,是一辈子困在金碧辉煌的牢笼里,一辈子对着我恨之入骨的人,强颜欢笑,温顺讨好,她也会去做。
李泽正感受着怀中人温顺的依偎,指尖轻轻抚过她的长发,动作难得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