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敏抬手,想去碰他的脸,指尖在半空中晃了晃,终究垂落。
“这是必须的。”于敏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皇上,你不懂。”
他的眉头皱得更紧,扶着于敏的手臂微微用力。
“天上地下,没有比我更喜欢皇上的人了。”于敏望着他,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,盖过了失血的苍白。
殿内忽然静得可怕,连乐师都忘了奏乐。百官们垂着头,谁也不敢看龙椅上的动静。
他们听惯了于敏争风吃醋的疯话,却没听过这样直白的剖白,像一把淬了火的刀,劈开了所有伪装的疯魔。
“为了我喜欢的人……”于敏咳了两声,血珠溅在他的手背上,烫得他心头一颤,“为了他的性命安全,我愿意付出一切。”
包括这条命。
于敏没说出口,可眼里的决绝已经替于敏说了。
李泽正望着于敏,瞳孔猛地收缩,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于敏。
“于敏……”他低唤于敏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,“你别说话,太医马上就来。”
于敏睫毛轻颤,她破碎的样子像一只濒死的蝴蝶。“阿正哥哥……”
她的眼睛疲倦的闭上又睁开,奋力挣扎的样子似要诉说临死前的遗言,“看在我是你救命恩人的份上,别再讨厌我了。”
说着,她便脱力般晕厥过去。
她心里清楚,自己死不了。而经此一遭,凭着这份舍身相救的情谊,李泽正往后再也不会那般厌弃她了。
李泽正愧疚的将人拥入怀里,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绞痛,“我答应你。”
给于敏拔刀的太医说,若刀再偏一点,当时的于敏必死无疑,好在于敏运气好死亡关口捡回一条命。
之后的每一日,皇上日日到于敏身边照料者,吃饭喂药亲力亲为。
于敏能下地时,已是半月后。
窗外的雪洋洋洒洒的,她披着件月白裘衣站在廊下,看宫女们扫着阶前的积雪。
李泽正提着个食盒从月亮门走进来,明黄的常服在雪光里晃眼,身后跟着的内侍想上前伺候,被他挥手斥退了。
“太医说你气血虚,让御膳房炖了阿胶羹。”他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,动作带着点刻意的随意,目光却瞟着她的肩,“伤口还疼?”
于敏没回头,指尖捻着披风上的流苏:“劳皇上挂心,不疼了。”
他打开食盒的手顿了顿。
这半月他几乎日日都来,有时是送药,有时是带些新奇点心,她却始终淡淡的,不像从前那样见了他就眼睛发亮,也不再追着他像个狗皮膏药了。
那一刀仿佛杀死了一部分的于敏。
实际上于敏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李泽正相处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