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慌忙放下茶盏去擦,脸颊却热了起来,喏喏应了声,“哦……”眼角余光瞥见他唇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,快得像错觉。
“阿兄,你口渴吗?我帮你倒杯水。”于敏拿来新的茶盏,准备给阿兄倒些温水。
“不渴。”阿兄看着兵书,漫不经心回答。
于敏又道:“那你肚子饿不饿?我让厨房准备糕点。”
“敏敏,不必这般事无巨细地照拂我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兵书,目光落在她正为他添茶的手上,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沉稳,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软。
于敏执壶的手一顿,仰头看他,鼻尖微微发酸,“你是我阿兄,这是应当的。”
他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叩了叩,像是在斟酌词句,“若实在闲得慌,去书房读些书,练练字也好。”
谁要读书写字啊?于敏才不要。
“不闲。”她慌忙摇头,把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,声音里带了点耍赖的意味,“跟阿兄在一处,怎么会无聊?”
他抬眼望她,眸色沉了沉,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喙:“你的字退步太多了。这三年怕是都搁荒了,去练练。晚膳前拿来我瞧。”
“阿兄……”于敏拖长了调子,心里把那本冷冰冰的字帖骂了千百遍,却不敢真的违逆他。
他只淡淡两个字,却带着千钧之力:“听话。”
于敏咬了咬唇,知道再缠下去也没用,妥协的点头。
阿兄便是这般,看似温和,实则说一不二。尤其是在这些他认定为她好的事上,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。
书房的书桌放着阿兄常看的旧书,香炉飘着香味。阳光从窗缝照进来,落在砚台边的墨迹上,静得能听见写字声。
于敏握着笔的手一顿,墨汁在宣纸上洇出个小小的黑团,像极了此刻心里憋着的那点不痛快。
阿兄真是的,总让她读书写字,但她是真的不喜欢看这些晦涩难懂的书籍啊。
书她不想看,便翻了几幅阿兄的字帖,放到书案上临摹。
笔锋刚落,身后忽有衣料窸窣声。
于敏猛地回头,见明黄常服映入眼帘,李泽正不知何时已立在书架旁,手里还捏着本未合的兵书。
心尖一跳,她忙搁笔起身:“皇上?您怎么不好好休息,竟到这儿来了。”
“闲得无聊,四处转转,倒没想到你在这儿。”他目光扫过案头,落在那叠临摹的字帖上。
“这是阿兄从前的字帖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于敏垂眸应声,指尖无意识蜷了蜷。
他走到她身后,视线停在她刚写的字上,“其实,你与你阿兄手腕力道本就不同。你阿兄常年习武,字里带着挥刀弄枪的遒劲,你练他的字,再好也只得其形,难寻其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