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怕我碰你?
他想开口质问,却被不识趣的内侍打断。
“皇上,时辰差不多,该早朝了。”
太和殿内,檀香袅袅。
李泽正坐在龙椅上,玄色朝服上的十二章纹在殿内的烛火下泛着暗光。
他听着百官奏事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龙椅的扶手,目光平静无波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让底下争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“陛下,”兵部尚书出列,捧着奏折躬身道,“边疆急报,北狄骑兵连日袭扰边境,雁门关守将请求增兵五万,以固边防。”
话音刚落,立刻有御史出列反驳:“陛下,国库尚且空虚,五万兵力粮草耗费巨大,臣以为应先派使者议和,暂缓增兵。”
“荒唐!”另一位武将猛地出列,“北狄豺狼成性,议和不过是缓兵之计!若不增兵,待其大军压境,再想抵御便难了!”
殿内顿时又吵了起来,各派争执不休,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金砖地上。
李泽正始终没说话,目光扫过底下争执的群臣,最终落在了站在武将之列的辅国大将军,于修身上。
“于修。”李泽正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于修身姿挺拔,着一身银白铠甲丰神俊朗,他出列躬身,却不卑不亢,“臣在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李泽正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腰间的平安符上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于修定了定神,朗声道:“陛下,臣以为,增兵是必要的,但不必五万。”
于修说话间,李泽正的目光,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于修的腰间。
那里悬着一枚平安符,用素色的锦缎包裹着。符袋上绣着几枝兰草,针脚细密,配色清雅,是前几日于敏才给他做好的。
李泽正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“三万精兵足以加固防线,同时可派使者携带重礼前往北狄王庭,名为议和,实为探查其虚实。若其有诈,我军可早做准备。若其确有议和之意,亦可暂避刀兵,为我朝争取喘息之机。”于修在用兵打仗上,目光远见,很有自己的见解。
他的话条理清晰,既顾及了边防,又考虑了国库,殿内不少大臣都暗暗点头。
李泽正“嗯”了一声,没说同意,也没说反对。他的视线还没离开那枚平安符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更多画面。
他想起在于府求学时,于敏替于修整理衣襟,兄妹俩相视一笑的模样,眼里的亲近是旁人插不进去的;想起于修生病时,于敏衣不解带的照顾数日,自己消瘦憔悴了却浑然不觉;想起于敏藏在袖袋里的小点心,总是在见到于修时,偷偷塞给他……
那些画面像细密的针,扎得李泽正心里有些发闷。
他是天子,坐拥万里江山,什么样的珍宝得不到?
可他忽然发现,于敏绣的平安符,他没有。
她会为于修绣平安符,会为于修担心,会把所有的细心和温柔,都给她这个兄长。
而对他呢?嘴上总说着爱意满满的话,行动上却什么表达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