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我就是仗着家世!”于敏挺直脊背,声音掷地有声,“我于家的荣耀是靠刀光剑影和忠君报国挣来的,不是靠皇上的龙床!”
“我是宸妃,你们是贵人,这位分差着的,从来不是恩宠,是家世,是底气,是你们这辈子都攀不上的高度!”
以当初皇上误以为于敏横刀夺爱挤走白月光的仇恨,他还能封于敏做妃,定是看在她阿兄和有阿爹的面上。
于敏看着她们惨白的脸,缓缓道:“以后要嚼舌根,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”
“我于氏行得正坐得端,哪怕一辈子不承宠,这宸妃的位置也轮不到你们置喙!”
“毕竟,你们连让我用手段对付的资格,都没有。”
说完,于敏转身对阿盼道:“我们走,别在这儿闻着酸气,污了鼻子。”
只留身后两人僵在原地,看着我挺直的背影,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。
回到寝殿,于敏屏退了阿盼,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倒像是她此刻纷乱的心绪。
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银线,下午那番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我父亲是当朝宰相,我兄长是镇国大将军”
“这宸妃的位置是家世,是底气……”
……越是回想,心口越是发沉。
方才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,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猛地攥紧了手,指节泛白。
竟忘了,皇上最忌讳的便是外戚专权。
父亲在朝堂根基深厚,阿兄手握兵权镇守边关,于家的权势早已是皇上心头的一根刺。
虽然父亲过世后,于家的势力消减了大半,但阿兄手中仍手握重拳,这对独断专横的皇上来说还是一个巨大的隐患。
皇上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敲打从未断过,她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家世挂在嘴边?
魏贵人、常贵人固然可恨,可我那般疾言厉色地显摆,看似是压过了她们,实则是把于家架在了火上烤。
后宫本就是是非地,多少双眼睛盯着她,盯着于家,今日这番话传出去,怕是要被添油加醋说成“于氏仗势欺人,自恃家世不将皇家放在眼里”。
于敏重重叹了口气,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在后宫生存,本就如走钢丝,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。
她既占着宸妃的高位,又有着旁人难及的家世,更该谨言慎行,可方才一时冲动,竟把家世当成了伤人的利器。
这哪里是在反击?
分明是在给于家拉仇恨,是在提醒皇上于家的势力足以让她在后宫横着走。
皇上本就对她阿兄存着几分疏离,怕是从今往后,那份忌惮又要深几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