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泽正像是没听见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静坐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那沉默的姿态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窒息。
不多时,内侍端着黑漆托盘进来,白瓷碗里盛着琥珀色的汤药,热气氤氲,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李泽正亲自接过,指尖触到碗壁,试了试温度。
“都下去。”他头也不抬地吩咐。
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最后一点人声被隔绝在外,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李泽正缓缓转过身,脸上竟浮出一抹笑意,眉眼弯弯的,看起来温和得很,可那笑意却像结了冰的湖面,看着暖,底下却是彻骨的寒。
于敏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,背脊抵在冰冷的墙壁上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他却像没瞧见她的惊惧,只一步步走近,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着她的眼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。
“要喝吗?”他问,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。
于敏用力摇头,唇瓣抿得紧紧的。
“不喝?”李泽正挑了挑眉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调弄,“是想让我亲自喂你喝吗?”
说着,他真的将那碗八珍汤凑到了自己嘴边,作势要喝。
于敏脸色一白。
她太清楚李泽正的手段了,他说得出,就一定做得到。
若是真让他用那种方式来喂……她简直不敢想象。
“我喝,我喝!”她慌忙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“这才听话。”李泽正满意地弯了弯唇,伸手想去抚她的头发。
于敏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偏头躲开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,却不是收回,而是更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发顶,指腹带着粗糙的力道,将她的发丝揉得乱七八糟,像在抚摸一只不听话却终究逃不掉的宠物。
“你若敢再碰半点避子的东西,”他忽然停了手,脸上的笑意未减,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疯狂,那偏执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,“朕有的是法子将你治得服服帖帖。”
“再有下次,便不会这般温和了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极轻,却像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于敏的心里。
“八珍汤,敏敏每日都要自觉的喝。”他直起身,将药碗塞到她手里,温热的触感透过瓷碗传来,烫得她指尖发麻。
于敏低着头,不想去看他的眼睛,可方才瞥见的那片深不见底的阴翳,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那是藏在他所有温柔假面、所有深沉城府之下的真正面目:偏执到病态,阴湿得像盘踞在暗处的蛇,正用最温和的姿态,一点点收紧缠绕的身体,将她所有的退路,都堵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