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想阿兄变成那样,从未做过女红的她,决定要为阿兄做一个平安符。
可于敏从小就不是做针线活的料。
线总穿不进针孔,好不容易穿进去了,绣着绣着就缠成了一团乱麻。
平安符的轮廓画了又改,纸都被她擦破了好几张。
每天夜里,西厢房的烛火都亮到三更,丫鬟进来添灯时,总能看见于敏趴在桌上,指尖缠着布条,眼睛却还盯着没绣完的平安符,睫毛上沾着困出来的泪珠。
出征那天终究还是来了。
天还没亮,府里的人就都起了身,前厅的灯笼泛着暖黄的光,却照不散空气里的沉郁。
于敏攥着那个皱巴巴、针脚歪歪扭扭的平安符,躲在廊柱后面,看着于修正跟爹爹行礼。
她想把平安符递出去,可看着那丑陋的样子,又悄悄把它往后缩了缩。
这么难看的东西,阿兄会不会嫌弃?
就在这时,于修忽然转了身,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。
他走过来,敲了敲她不安地晃着的小脑袋,伸手就从她掌心抢过了那个平安符。
“丑是丑了点。”他把平安符在手里晃了晃,然后毫不犹豫地别在了腰间的革带上,指尖轻轻蹭过上面歪扭的纹路,“不过对我们敏敏来说,已经很有天分了。”
于敏的脸一下子红了,又忍不住撅起嘴,“那当然!我扎了好多次手指头,熬了好几晚,才绣出来的!”
“模样不在,但心意在。”
于修低低地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知道我们敏敏用心了。我不在家,你可不能太顽劣,要听爹爹的话,别总惹他生气。”
“我知道啦。”于敏小声应着,手指却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角。
“还有,”于修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,“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《千字文》《弟子规》,我不在的日子里,你要认清熟背,能理解个一二,等我回来可要抽查的。”
于敏瞬间垮了脸,嘴角撇得能挂住油瓶儿。
她最头疼的就是读书,可看着于修认真的眼神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,于敏站在门口,看着于修的身影混在队伍里,一点点变小,直到消失在巷口。
风卷起地上的尘土,迷了她的眼,她却没敢哭。
阿兄说过,要等他平安回来,她要做个勇敢的丫头。
从那天起,于敏像是变了个人。
以前总爱在后院追着蝴蝶跑,如今却乖乖坐在书房里,捧着那些厚厚的书,一个字一个字地认。
有时候读着读着,就会想起于修教她认字的模样,他会把着她的手,一笔一划地写,还会给她讲书里的故事。
每当这时,她就会更用力地背书,想着等阿兄回来,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。
只是,她对描写战争的诗词变得异常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