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,透着几分空茫,像是在出神,又像是藏着无人能懂的心事。
阿兄在想什么呢?是遇到了烦心事,不开心吗?
于敏咬着筷子尖,心绪竟跟着对面人的沉默起了波澜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忽的,阿兄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,眼珠轻轻一转,目光精准地望了过来。
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。
于敏像个偷藏心事的小偷被当场逮住,脸颊唰地烧了起来,慌忙移开视线,手忙脚乱端起手边的参汤猛喝一口,却没留意汤水滚烫,一下呛得她咳嗽不止,眼泪都快飙出来。
“咳咳……”剧烈的呛咳让于敏脸颊涨得通红,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来,顺着眼角往下滑,狼狈得不行。
她慌忙用帕子捂住嘴,胸口一阵阵发闷,连话都说不连贯。
桌案对面的于修放下筷子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动作微顿,伸手想要拿起旁边的温水壶,却被一旁的李泽正抢先一步。
李泽正给她空着的白瓷杯斟了大半杯温水,指尖推着杯子往她那边挪了挪,声音是一贯的温和,“慢些喝,顺顺气。”
于敏泪眼朦胧地低头,余光偷偷撞进阿兄略带担忧的眼眸里,那点因被注视而慌乱的心绪,此刻全被呛咳的窘迫盖过。
她吸了吸鼻子,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水,喉咙里的灼痛感渐渐褪去,可脸颊的热度却丝毫未减。
阿兄不会发现吧。
阿兄会觉得她看他的眼神不正常吗?
李泽正见于敏舒缓许多温声问道:“敏敏妹妹没事吧?是不是参汤太烫了?”说着便要叫下人来换些凉些的茶水。
“我、我没事……”于敏摆了摆手,声音还有些沙哑,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于修,“就是、就是喝得太急了……”
于修没再说话,只是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停留了一瞬。
短短的一瞬,却被心思敏感的于敏快速捕捉到。
于敏装做无事,内心却翻江倒海。
老天爷,阿兄他不会真的知道了吧?
被发现的话她死定了!
于修收回视线,重新拿起筷子,却没再动碗里的菜。
他的侧脸线条利落,下颌线绷得不算紧,可于敏总觉得,方才那一眼里,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打量,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虽只泛起微澜,却在她心里荡开了圈圈涟漪。
这顿饭,从刚才的对视之后,变得味同嚼蜡话,她没有心思用晚膳了。
于成海笑着打圆场:“这孩子,吃饭总毛毛躁躁的。阿正你别见怪,快尝尝这鱼,今日厨房做得极鲜。”
李泽正应声应下,恢复了温和的笑意,夹了一筷子鱼腹上的肉,慢慢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