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踪整日受困皇宫,于敏本就对宫外的市井心生向往,为了照料阿兄的伤势,出宫的这些时日将军府的大门她是一日也未曾踏出过,阿兄提议出门逛逛,她是极高兴的。
她顿时来了兴致,想高兴应下,又想到阿兄犹有伤势在身,不禁担忧起来。“阿兄,你的伤势不要紧吗?”
阿兄眼眸泛着柔和的水光,宠溺的看着她笑,“不要紧,况且大夫也让我多出去走走。”
阿兄笑起来可真好看呀,于敏短瞬沉迷阿兄迷人的笑颜,片刻后激动点头,“要去。”
京城的街还是那么热闹,人潮如织,喧嚣声从街头漫到巷尾。朱红的门楼依旧气派,这漫长的三年时光并没有在其间留下岁月的痕迹。
路过一个玲琅满目的首饰摊子,于敏被其间一支做成糖葫芦样式的发簪吸引,她跟在阿兄的身旁,忍不住放缓脚步,多看了几眼。
笑容和蔼的簪娘看出了她对这簪子的喜爱,便拿起簪子要拿给她看。
“小娘子,喜欢可以试试看嘛。”
那精致可爱,浑身通红晶莹的葫芦簪子她着实喜欢。
簪娘愿意让她看,于敏便高兴接到手中,细细观赏。
阿兄停下脚步,站至她的身旁与她一同观望。
簪娘笑了笑,“这位郎君,给你的小娘子买个簪子呀。”
于敏拿簪子的手一顿,浑身的血液仿若凝滞。
谁是谁的小娘子?
她是阿兄的小娘子?
她一时慌神,胡乱在空中摆手。
她想说,您误会了,我们是兄妹。
不料她话还没出口,阿兄就先她一步开口,“敏敏,你喜欢这个?”
于敏本就不清醒的脑子又忽然一顿,然后露出稍许难以置信的表情打量阿兄。
他眼眸低垂,浓密的睫毛微微上翘。
从阿兄平静如潭的眸中,她并未发现阿兄的情绪有何异常和波动。
此时润红通透的葫芦簪子已跑到阿兄手中,他粗粝的指腹在光滑冰凉的红玉上摩擦的动作,显得他纤长、骨节分明的手指十分好看。
于敏正看着阿兄好看的手指出身,不料阿兄突然倾身,一缕阴影笼罩过来,温热的吐息穿过她的头顶,
簪娘见状拿起镜子照着她的模样,她边打量着于敏,边欣赏道,“小娘子长得真标志,你看你郎君多宠爱你呀!”
于敏羞怯的看了看镜中的自己,唇红齿白,眉秀眼媚,笑起来两眼弯弯,干净的黑眸含水好似月牙。
她情不自禁触碰头上的葫芦簪子,满意的笑了笑。
阿兄竟然亲自给她戴簪子。
于敏和阿兄继续并肩前行,慢慢的往前走。
拐角的桃子树桃花即将开尽,走进了瞧,能看见零星几个刚结成的小桃子。
她想起来阿兄曾在这里给当时还是小小的她摘桃子吃。
一旁的河水清澈,几个小孩卷起裤脚在河里摸虾。
以前她不爱读书练字,学累的时候就偷偷跑到这里和其他小孩一起摸虾,阿兄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她,他站岸边往她的方向一瞪,于敏便心虚地缩缩脖子乖乖和他回家。
街角、老树、砖瓦,那些熟悉的角落,此刻都成了记忆的开关,轻轻一触,往事便如潮水般漫过现实的堤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