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石子路的“咯噔”声成了马车上唯一的背景音,沉闷得像谁把空气都攥成了团。
于敏与李泽正相对而坐,却相顾无言。
眼皮像坠了铅块,每一次抬起都要耗尽全身力气。
李泽正目光沉沉地落在马车的木板上,似是把那无声的怒意都凝在了眼尾眉梢。空气像被冻住了似的,连窗外的风声都轻了几分,
于敏累极了,看了眼眼前的李泽正,更觉身心疲倦。
为了图个清静,她索性闭上眼睛,不再去看他,更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抛之脑后。
李泽正本就心生闷气对她怒而不发,见于敏这般不待见的态度瞬时逆鳞直竖,火冒三丈。
他一把揪住她的领子,将她揪过去。
于敏一心逃避当下,哪想到会有如此情形。悬空的身子在空中悬浮,右手狼狈找到马车的车壁作为支撑点,惊魂未定睁开眼,便对上李泽正寒光悚人的眼眸。
此时他俩的姿势略显暧昧,李泽正带着侵略性的双腿大张,于敏双腿跪在木板上,柔软的上身匍匐在李泽正坚实的胸膛上。
她挣扎着想要挣脱被紧拧的领口,改变当下暧昧的姿势,没想到换来越加牢固的钳制。
他明明没穿朝服,只着一身锦袍,可周身那股沉下来的气压却比金銮殿上的威仪更让人胆寒。
他俯视着于敏,下颌绷得紧紧的,目光落到她身上,“怎么不说话?”
冰冷的语言像淬了冰的刀子。“闭上眼睛,是不想看到朕么?”
这问题问得突兀,却是直戳她的命门。于敏表现得又这么明显吗?
她生出几丝后怕,李泽正这人腹黑得很,他面上看起来温润如玉,是个谦谦君子,实际城府深沉,心机了得。
以前生气了,为了维护自己温厚仁君的形象,还会在人前装一装,如今是装也懒得装了。
气急败坏到揪人领子怕还是头一次。
皇权之下皆蝼蚁,于敏这小蝼蚁哪敢得罪他,见他生气,定是要谗言献媚的哄着的。
以后他若想整起她来,她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为了于府,为了自己的小命。于敏强迫自己遇到这种场合要保持镇静。
“哈哈哈。”她非但不惧,反而扬声笑起来,眼底漾着几分狡黠的得意,“皇上,您这般模样,莫不是……很在意我?”
他眉峰一蹙:“你说什么?”
于敏凑近他偏着头,口吐如兰慢悠悠重复:“我说,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在意我。”
“在意?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谬论,语气陡然转厉,“简直胡说八道!”
哈哈哈。
于敏自然知道李泽正不可能是因为想她念她故而出宫寻她,她只是想这般都弄他,从而转移矛盾罢了。
“哦?”她尾音拖长,笑意更浓,“那您为何要亲自出宫来接我?又为何方才说‘立春了,南飞的雁都知北回,偏你迟迟不归’?”
她又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吐息全喷洒在他温润的面庞上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我方才闭着眼歇会儿,皇上该不会以为……我是故意冷落您,惹您不快吧?”
“一派胡言!”他别过脸,温润谦逊的人再次被她的轻浮逗得恼羞成怒。
于敏收敛了几分笑意,故作诚恳地仰望他:“今日在外玩了一整天,实在乏得紧。若是方才无意之举,真让皇上心里不痛快了……”